小说九九 > 烽火一(上):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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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比塞尔一把揪住玛亚,旁边的基顿连忙冲过来救人,阿比塞尔三两下把基顿的肩关节卸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同伴动手!

  脸色惨白的玛亚一看见基顿为她受罚,立刻哭得天昏地暗。洛提在旁边又要安抚暴怒的阿比塞尔,又要安慰受惊的妹妹,还要替基顿把脱臼的肩关节推回去。如果玛亚不是女人?他相信阿比塞尔早就动手了。

  接下来这头暴怒的狮子就要去追人,一群人马上拦着他,大家你来我往又过了几招,当场乱成一团……总算经过重重消息,确定菲雨安全抵达美国,阿比塞尔的怒气才稍稍平息。可是接下来的两年,他少有笑容,甚至不愿意再看到玛亚。洛提只好让人把玛亚送回东漠营区去。

  这样也好,反正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可能了,让玛亚冷一冷,趁着这个机会体味一下基顿守了她十几年的心情好了。

  “找到了,你要塞哪些东西?”洛提从储物间拿出一个黑色的软质行李袋。

  阿比塞尔一打开主卧室,整个人就僵住了!

  现在又怎么了?洛提哀声叹气地靠过去。

  不过就一间卧室嘛……呃?

  洛提跟着傻眼。

  卧室。

  真的是一间卧室。床裙有蕾丝,窗帘是白纱,很女性化的一间漂亮小卧室。

  问、题、是!

  房间里那堆婴儿用品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名画“呐喊”在洛提的脸上忠实呈现。

  阿比塞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慢慢走进去,有点不稳地拿起一帧生活照——菲雨怀里抱着一个圆润的小家伙,坐在一个插了一根蜡烛的生日蛋糕前面,拍照的时间是半年前。她指着镜头要那小家伙看,小家伙眼睛却鼓溜溜的对准那个奶油蛋糕,一脸馋相。

  那根本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种!

  啊,啊啊啊——菲雨——你起码先打个pass让我们有,心理准备啊——阿比塞尔的呼吸开始不稳。洛提小心翼翼地退了一大步……不,不够远……再退一大步。

  前面那个男人倏然转过身,又是一脸狰狞。

  “这不就陪你来接人了吗?大哥!”洛提讨饶。“这种事,你家女人自己不说,谁事先能知道?”再怎样肚子也是他搞大的,他自个儿当爹都当得无知无觉了,还来怪别人?

  阿比塞尔看着房间里的奶粉罐、奶瓶、学步车,宽厚的大手轻触一件粉蓝色婴儿服,重重深呼吸两下。

  “长官。”负责把风的人低唤。

  那只手握紧收回!

  阿比塞尔脸色阴暗,旋身飘出卧室。

  洛提心吊在半空。不会吧?这家伙不会气疯了,连自己女人和儿子都不放过吧……“咿咿……个去吧起咕嘟砰砰起咕……”玄关处,一个小家伙趴在妈咪怀里,嫩嫩说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婴儿语。

  “嗯?真的呀?好棒哦。”菲雨嘴里应着,单手吃力地把包包挂上置物架。

  “馒馒咕叽咕咯咯……”小家伙不安分地在她怀抱里翻滚。

  菲雨努力维持平衡,将儿子抱紧。

  “宝宝乖,不可以乱跳喔,妈妈会跌……”一道坚硬的躯体突然无声无息地贴近她身后。

  菲雨悚然一惊,还来不及转身,后颈一麻,整个人跌入黑暗无际的世界里——

  尾声

  菲雨猛然张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冷静下来,先搞清楚眼下的处境。她小心翼翼地转动头部。

  她正躺在一张古典的四柱床上,帷帐泛着有些历史的陈旧色泽,沿着墙有几个桃花心木五斗柜,透着古色古香的优雅。

  落地窗投入明亮的阳光。所以现在是白天。

  她又躺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没有其它人。

  手腕脚踝在床单下动一动,没有任何绑缚。

  菲雨缓缓地坐起身来,先是一愣,然后涨红了脸。

  有人帮她换了衣服!她现在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细肩带连身家居裙。

  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人看个精光,心里又气又急。先感觉一下四肢百骸,确定没有疼痛或异感,应该没被人侵犯。她茫然地坐在床上。

  这里还是台湾吗?看看窗外的景色,着实不像。那么,她被人无声无息地绑出国了?

  她唯一想到会被人绑架的原因,只有为了阿比塞尔。虽然旧政府在一年半前已经垮台,由昔日革命军组成的新政府已经全面执政,可是几股旧势力依然在暗地里流窜。

  如果是他们绑架了她,为什么不是把她丢在黑牢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宝宝!天哪,宝宝在哪里?他们会不会伤害他?

  她急急地翻开床单跳下来,立刻踩到平坦舒适的手织地毯。

  对一个人质而言,这间牢房也未免太优遇了。

  菲雨先四处搜寻有没有什么可以当武器的东西,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一个玻璃水壶和金属托盘。

  她只好把水壶往旁边一放,抱着托盘挡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

  喀喀,有人在转门把!

  菲雨大惊,迅速冲回床上想假装昏睡。

  来不及了,冲到一半房门已经被打开。

  “不要过……”她把托盘护在胸前,惊喝的话却突然断去。

  来人无声无息地踏进来。

  她呆呆看着门口那道高大身影。

  阿比塞尔反手把门关上,双手一盘,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住她。

  “……”她完全呆住。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连有了他的孩子都不说一声。

  这两年来,他在勒里西斯日日夜夜担忧她过得如何。会不会有仇家发现她的存在,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接近她,她又是忘记他没有。

  他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即使久经沙场的手下也禁不住这一眼的对峙。

  他等着这个女人惭愧地低下头,缩回床上不敢看他,嗫嗫嚅嚅祈求他原谅,向他解释她是如何偷偷溜走,又如何偷偷生下他的……“阿比塞尔!”他的女人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唉,算了。

  历史上最勇猛的勒里西斯战将很没志气地咕哝两声,把脸埋进地丰润的青丝里。“阿比塞尔、阿比塞尔……”她没头没脑地在他怀里乱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的……我就知道……”他扶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吻住她。

  她终于又在他的怀里了。

  久违的吻让两人打从心底发出最满足的叹息。

  阿比塞尔抱起她走到床边,重重将她整个人压进床垫里。菲雨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一点也不在意。

  她多么想念他的重量。已经两年了,两年啊!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她继续没头没脑地狂吻着他。

  阿比塞尔又好气又好笑,心却软化成一团。

  唉……他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才好?

  教训还是得教训的,现在不教,以后就管不动了!

  “想我?想我为什么还无声无息地跑了?”

  “我不是留纸条跟你说了吗?”她委屈地说。

  想到她那张语焉不详的纸条,阿比塞尔的气又涌了上来。

  “纸条,你是说这一张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年来日夜携带的一张纸,质问:“这算是什么说明?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我该怎么想?”上面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I belive。就这样!

  看他重逢第一天就凶巴巴的,菲雨也不开心了。

  “哪里不清楚了?你说!”她翻身坐起来,两手盘胸不爽地瞪着他。

  我相信。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明白我为什么离开。

  我相信你能打赢这场战争。

  我相信我们终有一天能够聚守。

  我相信你相信我。

  我相信,所以,相信我。

  “哪里清楚了?”阿比塞尔又好气又好笑。

  竟然比他还凶。罢了,这个女人,这辈子大概没有他管得动的时候。他一把将她勾回怀里,恶狠狠地吻住。

  “闹脾气的男人最不讲道理了。”菲雨轻哼一声。

  明明他就懂了她的意思,才会让她走,而不是立刻派人把她追回来。

  他知道她离开的正是时候,他需要时间将最后的一段征途走完,所以他们两人都宁可忍过这段苦苦的思念。

  嘴硬的家伙!一定是天天凶那群小兵凶成习惯,竟然敢用到她身上来了。菲雨忍不住咬住他的下唇。

  低低的笑声从他宽厚的胸膛里震了出来。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好想念他这样抵着她笑,胸膛里的笑声也震动她……菲雨埋进他颈窝里,哽咽地道:“我不管,以后我永远都不离开你了。不管你觉得周围有多少危险,留我在身边有多么不便,我都不离开你了,我不管!”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细细吻着她芳香的发丝。

  “你敢离开我试试看。”

  “真的喔?”她吸吸鼻子抬起头,睫毛尖端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宠爱地啄她鼻子一下。“情势已经稳定下来了,除了几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有流匪,比较乱一点,各地大致上都开始步入轨道。我们,不必再分开了。”这些她在新闻上都看到了。在他们的大儿子出生不久,军政府就垮台了,所以“朱建国”这个名字其来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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