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很优雅很贵气,绝对是个文明人,可是她并不能摆脱那种上战场的感觉,因为四周围绕着一个个彪形大汉,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令人紧张的杀气,彷佛是在告诉她,如果她敢轻举妄动,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抬头挺胸,这是她生长的土地,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些外国仔的面前示弱……不过,他见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秦若然打量着艾尔斯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
他很讶异儿子的眼光,这个女人的长相还算过得去,只是太稚嫩了,实在配不上他儿子,不过倒是有一点令人激赏,身处在这样的情境下,她却没有一丝退怯。
终于,艾尔斯打破沉默了。「据说我儿子很爱妳。」
「伯父会不会听错了?我们早就离婚了。」
「他现在又回到妳身边了,不是吗?」
「我想伯父的消息有误,我们两个并没有在一起。」
「这是迟早的事情。」
「伯父的意思是说,我一定会回到你儿子身边是吗?这是为什么?」她是真的好奇,连她都还不确定,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能否毫不犹豫的抓住,他凭什么如此认定她会跟着莫霁云?
「我儿子不会放开妳的。」
「他早就放开我了,我们离婚三年了。」为什么她老在强调这件事情?
「妳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既然认定妳了,妳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我的一辈子由我自己来决定。」
艾尔斯狂妄的哈哈大笑,这让秦若然忍不住皱眉。
「伯父,我不是在说笑话,如果我不想跟莫霁云离开,没有人可以勉强我。」
瞧她义正词严,艾尔斯不禁一怔,一股熟悉的亲切感随即涌上心头。莫宁也曾经这么大声的跟他说:「没有人可以勉强我!」看样子,这个女人注定成为儿子的克星,就像他注定栽在莫宁的手上。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点点头。「很好,既然妳的一辈子由自己决定,那就由妳改变我儿子的心意,让他死心吧。」
「伯父,您又搞错了,我的一辈子由我自己决定,不是您来决定。」
怔了一下,艾尔斯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的笑声充满了愉悦,好像她刚刚说了什么讨他欢心的话。
「我可以知道伯父在笑什么吗?」她觉得很伤脑筋,因为不知道哪里好笑。
「妳很可爱。」
可爱?唇角抽动了一下,他是不是答非所问?算了,她无所谓啦!「我长得是很可爱,不过太可爱了也是一件很困扰的事,人家老把我当成小女孩。」
「我们来个折衷的方法,妳把我的决定当成妳的决定,我们皆大欢喜。」
「不要……」瞬间僵硬,她真的说了「不要」吗?
艾尔斯不解的挑了挑眉。「三年前妳就选择放弃他了,不是吗?」
「没错,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我不会再放弃他了。」这一刻,她的心完全没有迟疑了,是啊,她不会再放开他,即使他们面对的问题没有改变,她却不再是三年前的她,不会再当一个胆怯懦弱的逃兵。
「如果我不同意,妳不可能待在他身边。」
「除非他不爱我,否则没有人可以把我从他身边赶走。」
「妳确定他现在还爱着妳吗?」
「伯父刚刚不是说了,他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
艾尔斯的眼中掠过一抹赞赏。经过三年,这个丫头果然有点长进了。「那是我说的,我对儿子的了解,可是妳认为呢?」
有那么一刻,她并不确定,可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面就是有一个强烈的意念——她不能退缩,否则还没有赢回莫霁云,她已经输了。
「他一直爱着我,就像我一直爱着他,我们的心始终没有离开对方。」
手一摊,艾尔斯一副很无奈的决定,「如果妳不愿意放弃,那我只好请妳在这里作客。」
略微一顿,她对于接收到讯息很惊讶,但是却很平静。「伯父想软禁我?」
「这个庄园空间宽阔,环境清幽,拥有各种娱乐设施——室内温水游泳池、健身房、网球场、骑马场……妳可以当自己是客人,妳也可以当自己是囚犯,妳的态度决定妳在这里的心情。」
「我明白了,总而言之,我不要试图逃跑是吗?」秦若然环顾了一眼四周的彪形大汉。有这些凶神恶煞的外国仔,连沟通都有问题,她怎么敢妄想逃出这里?
「妳可以清楚状况,那是最好,我并不想伤害妳。」他看了一眼她进来庄园的时候,被保镳没收的皮包。「妳的东西暂时交给我保管,不过我允许妳使用这里的电话,只有一次,妳想打给谁都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秦若然觉得他在考验她。「不管打给谁都可以吗?」
「没错,可是机会只有一次。」
「我知道,只是伯父未免太小气了。」
艾尔斯再一次大笑,这是一种开心的大笑。这个丫头还真是讨人喜欢!
虽然她还是搞不懂他在笑什么,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问,因为眼前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通电话她应该打给谁?他是否在考验她,这并不重要,而是她想透过这通电话得到什么……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沉思,她拿起电话打给好友乔如君,告知因为她临时被莫霁云的父亲请到一座庄园作客,这里还可以骑马,暂时没办法回家,请好友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让她父母安心。
结束完电话之后,秦若然便放松心情扮演「客人」的角色,好好享受这里的环境,其他的就交给好友了,不过,就不知道好友如何解读她传过去的讯息。
*
第9章(2)
莫霁云坐在晶曜台北酒店酒吧的吧台前面,已经连喝了三杯,此时距离秦若然拖着行李离开别墅不过二十四小时,而他的耐性也逼近临界点了。
如果她那颗笨笨的小脑袋瓜就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办?早知道等待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就直接说,只要她愿意陪他回美国,他们的前帐就一笔勾消。
这么简单的事,他却绕了那么大的弯,万一这个弯绕偏了,又要生出枝节,还不如接受妈咪的建议,直接向她坦白……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喝酒?」邵轼齐勾着他的肩膀在另外一张高脚椅坐下。
莫霁云懒洋洋的瞧了一眼。「为什么没心情?」
「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是从饭店餐饮管理部的组长传来的,至于他的消息来源,是他学妹的好友提供的,而他学妹好友的消息来源,当然是他学妹提供的,因为这件事情——」
「你够了没?」他不耐烦的打断这个故意兜圈子的家伙。「你有话直说,不要废话那么多!」
「好吧,总而言之,送出消息的人是秦若然,她打电话给——」
莫霁云激动的扑过去扭住好友的衣襟。「你说什么?」
邵轼齐握住他的手,还是一样的慢条斯理。「放轻松一点,她没事,只是遇到一点小麻烦——」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几乎是用吼的。
「注意形象,不要叫那么大声,如果她现在有危险……好好好,我说重点,你别瞪我了,她现在在伯父手上……不对,正确的说法是,她被伯父请去作客。」看到好友不再全身进入备战状态,邵轼齐放心的松開手。
「我老爹在台湾?」
「对,秦若然没有指明所在的位置,只说在某个庄园,那里还可以骑马。」
略一思忖,莫霁云想起了。每次老爹去美国,总会带他出席朋友的聚会,其中有一个朋友是台湾人,这位朋友在北海岸有一座庄园。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知道下落了。不过,伯父为什么请她过去作客?」
没有回答,莫霁云直接打电话连络征信社,虽然不知道那座庄园的名字,但有主人的名字、年纪和长相,再从此人名下的产业搜寻,自然可以找到庄园的位置。
结束指示后,他接下来只能等征信社回报消息了。
「我想伯父不会为难她,可是请过去作客,这到底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老爹在打什么主意?」他唯一可以放心的是,老爹绝不会伤害秦若然,因为妈咪最讨厌暴行了。
「依我看,你还是先连络伯母,只要伯母出面,伯父一定会高抬贵手。」
微皱着眉,莫霁云若有所思的道:「说不定我老爹的目标根本是我妈咪。」
「对哦!唯一可以惊动伯母的是你,而唯一可以惊动你的是秦若然,这个就叫做『一物克一物』。」
他应该打电话给妈咪吗?
邵轼齐显然知道好友心里的困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打电话给伯母吧,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是要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想了许久,莫霁云终于打电话连络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