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笑的哼了一声。「你不是骂我花痴吗?」
「这跟花痴没有关系。」
「可是,本小姐不想陪一个嘴巴恶毒的男人聊天。」她举高手想抽回来,却动弹不得,他的手劲有如钢铁一般强硬,根本甩不掉。「你放开我啦!」
「妳陪我聊聊吧。」
「你不觉得我们比较适合吵嘴,而不是聊天的对象吗?」
「我们搭同一班飞机,又坐在一起,这种缘份是千载万逢。」如果不是急着前往台湾,而这班飞机的头等舱正巧都满了,他也不会坐在这里,甚至被迫跟两名保镳分开。
「没错,遇到你这么恶毒又自大的男人,对我来说,真是千载难逢的经验。」她调皮的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怔了半晌,他突然放松心情的笑了。
「你笑什么?」她嘟起了嘴巴。
他还来不及回答,两名保镳已经急忙的找来了。「老板,您还好吗?」
他立刻松開那只紧握着人家不放的手,同时悄悄的送上一道厉眼。改天要好好教导这两个臭小子,说话之前一定要先看清楚情况。
「我看起来有不好的样子吗?」为了证明自己好得不得了,他勇猛的扯开安全带,站起身走了出去,可是秦若然看得很清楚,他的脚在颤抖。
「他的东西还在上面。」她小小声的对着两位保镳指着上方的置物柜,两位保镳尴尬的回以一笑,赶紧拿了东西跟上老板的脚步。
掩着嘴,秦若然努力压抑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可是太难了,她终究放肆的笑出来,直到空姐前来关心,她才急匆匆的下飞机。
*
飞机上偶然碰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可能再有交集,秦若然如此深信,可是没想到,隔天她前往先前经由学长介绍的饭店展开新工作,专门负责接待国外的客户,她与莫霁云又在饭店的大厅重逢,当天下午,她就被他指定为随行翻译人员。
他需要翻译人员?真是笑话,连骂中文脏话都那么流畅,他根本不需要翻译人员……那为什么要砸钱请她当随行翻译人员呢?
唯一的解释是,他想报飞机上的「一箭之仇」,这下子她死定了!
明知道前途多灾多难,她应该在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喊投降,可是人好歹要有点骨气,怎么可以连尝试都没有就放弃了呢?
她没有那种待在家里当米虫的好命,那只好硬着头皮上工了。
接下来,她开始跟着莫霁云和两位保镳东奔西跑,并得知他来台湾是为了母亲。
他母亲去年从美国搬回台湾定居,不知是否环境的适应出了问题,这段期间小毛病不断,直到最近染上重感冒,完全吃不下,瘦得看似奄奄一息,伺候的佣人赶紧连络他,而他也就急急忙忙赶上最近一班飞机来到台湾。
老实说,莫霁云令她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自大的男人竟然是个孝子,也许因为如此,她对他产生好感,他变得越来越讨人喜欢,也变得越来越容易相处。
经过两个礼拜的「共事」,她必须承认,这份工作真的很不赖,举个例子来说吧,像现在,因为「老板」想陪母亲出游,她跟着受惠,如愿一游日思夜想的奥万大,说出去肯定教人羡慕死了。
看着一片枫红,秦若然忍不住发出赞叹,「这里真的好美好美哦!」
莫霁云的母亲莫宁拾起地上的枫叶,笑盈盈的转身看着紧跟在旁的她,说出惊人之语,「那个小子很喜欢妳。」
「嗄?」
「难道妳没发现吗?他的目光老是绕着妳打转,他迷上妳了。」
「……莫姨真爱开玩笑。」没错,她偶尔会捕捉到他的视线,可是在她看来,他是准备挑她毛病,找她麻烦。
「他是我儿子,我还会不了解他吗?」
略微一顿,秦若然难为情的道:「莫先生提到我们在飞机上相遇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我听说了。」
「我骂他嘴巴恶毒又自大,还故意说一些话增加他搭飞机的恐惧感,让他吓得面色惨不忍睹,我想……他对我只有反感,绝对不会有好感。」当着人家母亲面前说出这些恶行,真是丢脸死了!
「那个小子平时很优雅、很稳重,妳不会为了飞机上的事情就讨厌他吧?」
「当时我也有错,没有资格指责他。」这两个礼拜朝夕相处,确实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优雅很稳重的男人……其实在他们还没有发生冲突之前,她对他的评价可是非常高,所谓「男人中的极品」就是这副模样。
「这么说,妳不讨厌他是吗?」
「他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男人。」
莫宁松了一口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对一个女孩子如此热爱着迷,而且她也喜欢这个女孩当她的媳妇,她一定要在儿子离开台湾之前促成他们。「那妳愿意给他机会吗?」
「我……什么机会?」
「我不是说他很喜欢妳吗?如果他想跟妳在一起,妳愿意给他机会吗?」
「莫姨,我觉得这个问题好像太快了。」她都还不清楚他的心意……虽然莫姨信誓旦旦,好像他真的很喜欢她,可是她连一丁点的胡思乱想都不敢,这个男人绝对看不上她这种平庸之辈。
「如果他真的向妳开口呢?」
秦若然感觉心湖被人家投进一颗大石头,涟漪阵阵激荡,难以恢复平静……他有可能喜欢她吗?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妳不妨自己留心观察。」莫宁并非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母亲,可是儿子偏偏碰到一个粗线条的女孩子,没心眼、心思又不细,她只好在一旁敲锣打鼓,让他们可以发展下去。
这时莫霁云从餐厅走出来,手上端着泡面,来到秦若然面前站定。「给妳。」
她怔怔的看着那碗泡面。
「妳不是很想吃这玩意儿吗?」他在餐厅用餐时就发现了,她一直对着人家的泡面流口水,而且午餐吃那么少,这会儿肯定肚子饿坏了。
「……我是很想吃啊。」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待她特别好。
「那还发什么呆,泡面变软了就不好吃,去那边,那里可以坐下来吃。」
她娇羞的接过泡面,赶紧走到他指定的地方坐下来享受美食。
她吃着幸福美味的泡面,目光却不自觉的飘向某人,同时竖直耳朵偷听他们母子谈话。
「既然这么喜欢人家,为什么还不发动攻势?」莫宁戏谑的看着儿子。
过了一会儿,莫霁云别扭的老实招来。「我不想吓跑她。」
「这下子麻烦了,你不是普通喜欢,而是非常非常喜欢。」
「妈咪,不要取笑我。」
「想带她离开台湾,最好尽早采取行动,如果她拒绝,才有时间拟订对策。」
「妈咪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如果你对自己很有把握,怎么到现在还拖着不采取行动?」
他一时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不直接向那个没神经的丫头表明心意呢?
「你能够在这里待多久?你放心把她留在这里自己回美国吗?」
虽然不受拘束,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可是他投资的事业大部份都在美国,甚至还担任不少公司董事顾问,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而他也不可能把秦若然留在这里,万一有人跟他一样识货,看上这个没神经的丫头,他的麻烦就大了。
「除了飞机,你不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吗?」
「妈咪今天怎么老在取笑我?」
「这个丫头没心眼,你不直接挑明,她不会当一回事。」
是啊,这件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可是,他总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啊。
*
第2章(2)
虽然不再对莫霁云的示好「视若无睹」,但人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秦若然不会庸人自扰的耿耿于怀,可惜这个世界不是按着她的逻辑运转,她还没认真看待此事,别人已经当真的传开来,只要待在饭店,就会听见各种精彩的耳语——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狐狸精,竟然可以勾搭上这么尊贵的客人!」
「人不可貌相,有时候抢人家男朋友或老公的第三者,看起来都很清纯。」
「我们应该请她开课,传授一下如何勾引这么尊贵的客人!」
「别傻了,就算她愿意传授,那还要骨子里够骚,否则学不来。」
「如果可以钓上莫先生这样的贵公子,我愿意学习当个骚货!」
「……」
试问这种情况下,她还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吗?她是很粗线条,可不是白目,再说人要识相一点,所以她只好送上辞呈,结束为期不到一个月的工作。
离开工作岗位之前,她礼貌上应该向莫霁云知会一声,因此她不得不在下班之后来到他的客房。
「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想打电话给妳,问妳能不能陪我去夜市,听说这里的夜市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莫霁云笑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背靠着房门,秦若然极力压抑涌上心头的愧疚感,努力摆出职业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