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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芮希用力推开他,往外冲出去。

  “四爷!现在这么晚了,太太已经歇下了,要去明儿再去吧!”迎月和锦荷一边追着他,一边喊。

  凌芮希恍若末闻,头也不回地冷然大步前行。

  母亲明明说要让迎月和花竽一起正式收房,所以他才会答应母亲的要求,给迎月一个名分,但是没有想到母亲竟然欺骗了他,趁他不在时把花竽撵出府!他根本没有想到母亲会这么做,她对花竽真的如此厌恶吗?还是因为听了迎月和锦荷她们的挑拨?

  而那一张变成了一情诗的藏宝图,他和太子一开始怀疑那首情诗里或许藏了与宝藏有关的蛛丝马迹,于是两个人反覆地读,甚至把每一句和每一个字都拆开来研究,最终不得不承认,那的确就只是一首单纯的情诗。

  “难道是父王的情人暗中写给父王的情诗?”太子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这样自言自语地猜测。

  “这关系到宫闱秘密,臣不敢乱猜。”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其实他并不认为这是写给皇上的情诗,情诗上面的字迹,让他的心思飞得老远,不安地晃荡着,当不经意想起花竽时,不安的感觉就晃荡得更厉害。

  “这张藏宝图除了你我以外,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吗?”太子怀疑地问他。

  “没有,都是臣自己贴身收着,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虽然保护了花竽,但心底的疑惑也慢慢指向花竽。

  他虽然不想怀疑她,但那首出现在藏宝图上的情诗实在太古怪突兀,而且又是极女性的字迹,让他无法不怀疑可能是花竽调的包。

  万一是真的,那花竽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她发现了真正的藏宝图之后起了贪念?

  这个想法当下就被他推翻,他无法想象花竽会动“贪念”,这两个字根本和她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而且,男人对男人的忠诚或许不见得靠得住,但是一个深爱着男人的女人,她的忠诚是绝对无须怀疑的。

  变成了情诗的藏宝图对太子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他非常沮丧失望,决定把这首情诗再偷偷放回密匣里。

  藏宝图归还了原主,但是凌芮希的内心并没有真正感到轻松起来,因为太子当下虽然并未疑心他,但是日子久了,朝夕间一旦触动心思,难保不会又怀疑起他的忠心,这一份猜忌在他们之间是永远无法消除了,而到底花竽有没有动过那张藏宝图,则成了另一个他心中的谜团。

  他并不想疑心于她,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她找回来,真相也就明朗了。

  他正恍惚地想着,突然看见迭翠到斜侧里奔出来将他拦住。

  “四爷,等等!”

  凌芮希回神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什么吗?”直觉告诉他,迭翠想说的话一定与花竽有关。

  迭翠四下张望后,把凌芮希悄悄拉到阴影处,小心地说道:“四爷,我知道花竽是被一辆骡车接走的。”

  “骡车?”凌芮希震惊。“王府里根本没有骡车!”

  “是。”迭翠点点头,紧张不安地咬着唇。“所以接花竽走的骡车一定是太太从外头雇来的,四爷,奴婢想,太太一定是不想让花竽再回来!”

  凌芮希深深吸一口气,咬牙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迭翠低下头,小声地说道:“花竽是从后门被带走的,太太嘱咐我们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花竽的事,否则也要把我们撵出去。”

  第7章(2)

  凌芮希只觉得有股寒气从背脊无声无息地渗入骨髓。

  “花竽到底犯了什么错,让太太非要把她赶出去不可?”他的脸上仿佛凝聚着一脸凝重。

  迭翠仰头看着他,欲言又止。香灵夫人毕竟是凌芮希的生母,她就算知道了些什么,也不敢在他面前多嘴。

  “你是看着花竽走出去的吗?”他握住她细瘦的肩膀,倾身问道。

  迭翠点点头。“我只看着她从后门走了,临走前,她远远对我喊着,请四爷要早些接她回来。”

  凌芮希心痛地闭紧双眸。

  迭翠无奈地摇头。“奴婢去找雪笙和月筝问一问好了,也许她们知道,等问到了什么再来告诉四爷。”

  “不用了,我自己去问。”他轻拍她的肩,奇怪地问她。“你怎么好似比她们其他人都关心花竽?”

  迭翠耸肩笑了笑。

  “那是因为花竽老实得有点傻气,人家骂她,她也不懂得回嘴,像没脾气似的。还有,明明她身上有许多绣帕,偏偏没有送迎月姐姐和锦荷姐姐,只送给了我一个人。我这个粗使丫头有什么地方值得讨好的?她也不管那些,也不懂得耍心计,我看她那么傻,所以就常常关照着她。”

  “好。”凌芮希淡淡一笑。“你快回去吧,免得教人看见,又要轮到你被撵出去了。”

  迭翠点点头。

  “四爷赶紧把花竽接回来吧。”低声说完,她便转身跑开了。

  凌芮希深深地叹息。

  他不明白,让他如此心痛的人为什么是他的亲生母亲?

  ***

  漆黑的天幕点缀着满天星斗,只见深沉的夜色中贴着一辆骡车的剪影。

  夜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

  花竽靠坐在车内,凝望着璀璨星光,想着如果凌芮希此刻在她身边,她该有多幸福。这样的分离,令她有深深的疲倦和痛楚,但在心中也抱着一个期望——如果凌芮希关心她,在乎她,便一定会把她接回去。

  她从十岁进兰王府以后,就不曾再踏出兰王府一步了,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无比的陌生,她不知道这辆骡车将要把她带往哪里去,因为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叔婶住的地方该怎么走。

  “我虽然收了二两银子,但你到底要去哪儿也得说个清楚,我可不想陪你大半夜里逛大街!”年约四十岁的车夫没了耐性地骂道。

  “我就只记得县门前有个打铁铺,我叔婶就住在打我铺的后面。”这是她唯一残存的记忆了。

  “这就是县门前了,我的骡走得快没命了,就是没看见打铁铺啊!”车夫累得火都上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打铁铺了!难道经营不善倒闭了?”她耸着肩,冷静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车夫一听,气得脸绿。

  “我看干脆把你带到玉楼春算了,有大笔银子可以拿,我还能回家睡觉。”

  “玉楼春是什么地方?”她傻愣愣地问。

  “服侍男人的地方。”车夫淫邪地一笑。

  “这可不行,我是四爷的丫鬟,不能服侍别的男人。”她正经八百地说。

  “你家四爷是谁?”喊“爷”的想必有些身份地位。

  “凌芮希呀!”她甜笑道。“你把我送到以后,一定要告诉四爷我人在什么地方,请他一定要来接着我回去。”

  “那是谁?”车夫狐疑地问。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王府的仆从吗?”花竽奇怪地反问。

  “王府的仆从?我不是啊,我是拉骡车的。”车夫听见“王府”两个字,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你不是王府的人?”花竽吃了一惊,“你刚刚明明在兰王府门前等候着,怎么不是王府的人呢?”她一直以为车夫是王府的仆从,所以才会如此放心地跟他走,还想着以后这个仆从会再来接她回去,想不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我带你离开的地方是兰王府?”车夫比她更吃惊,“来保只把我拉去一个小门,看起来不起眼,没想到竟然是兰王府?”

  花竽突然感到害怕起来,她竟然跟着陌生人走了!她这一走,凌芮希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你刚刚说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她警戒起来。

  “你说玉楼春吗?”

  “那是什么地方?”她感觉到了危险。

  “妓院啊!”车夫嘿嘿笑了两声。

  花竽惊抽一口冷气,“妓院”这个词汇她在书里见过,那一个卖身的地方,一旦她进了“妓院”,就会永远出不来了!

  “你不能带我去那儿!现在就立刻带我回兰王府!”她惊慌,气急败地嚷起来。

  “我拿了来保二两银子,说要把你远远带走的,现在又叫我把你带回去,我怎么跟人家交差?”

  “你要钱还不容易?你只要带我回兰王府,我身上存的银子全都给你!你要是嫌不够,我再找姑姑要,姑姑还会给你钱的!无论无何,你都要把我送回去!”她绝对不能沦入妓院,也不能流落街头,她唯一的归属只有兰王府,她所爱的人也都在兰王府。

  “要我这么跑很累人的,我的骡也快累坏了,直接把你带到‘玉楼春’可以得赏钱五十两呢!”车夫狮子大开口,就等花竽上钩。

  没有处世经验的花竽立刻自己送上门。

  “好,五十两就五十两,你送我回兰王府,我一定会凑足给你。”

  五十两等于车夫拉骡车一年的收入,他欣喜地掉头,把骡车往兰王府的方向拉回去。

  这样一来一往的折腾,回到兰王府时天都已经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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