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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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狐吗?

  怎会像只狼,一遇月圆便失控?

  她竟还有……想调侃的好心情。

  耳边,听他反复说,再三强调——你什么都不是,这不是爱,我不爱你,我厌恶你,我对谁皆可以伸手拥抱,你只是恰巧方便……

  她仍是为他发烫,煨出一身粉艳,妖娆尽现。

  没关系的……

  她轻轻地,在心里说。

  不爱我、厌恶我,对我已无半分眷怜,真的,没关系的。

  只是月圆前的拥抱、只是欲望的纾解、只是某人的代替……

  对我而言,就是老天的恩赐。

  还能被你抱着,我,无比感激……

  曦月伸出手,抚摸他的发丝,指尖才触碰着了,立即遭到挥开。

  他不允许她碰他,却将她碰德彻彻底底。

  手掌抚编柔嫩的肤,力道虽重,掐陷在柔软之间,细腻的触感像丝,由纸张间拟滑开来。

  摸起来异世如此舒服,吻进嘴里,又是怎生的滋味?

  他毫不迟疑,张开嘴将其尝入。

  白晰娇躯间,处处留下痕迹。

  咂着细腻的肤,咬着浅碧色的脉络,攫入掌心的是女孩浑圆的丰盈,雪嫩、软绵,轻轻一碰,便微微颤动。

  故意地,勾陈语带嘲讽,吻志她发鬓,低吐热息,字字似寒如冰:“被我这妖物碰,你不嫌脏?”

  为她好久好久以前,那句“你把我弄得好脏”,耿耿于怀。

  曦月的回答,是不顾再遭他挥开的可能,双手圈向他的颈。

  唇贴送上去吻他,吻住所有指控。

  怯怯缠着他,吸吮他的舌,以为他会嫌恶避开,未料他的反应,是还以更重、更贪婪的侵入,吻得她舌根发痛、双唇微麻。

  勾陈的红眸在覆上一层薄炙,火般的色泽,加倍浓烈、烫人。

  她倒映在热红瞳心间,如火焚身,烧出双腮艳丽。

  即便曾被勾陈拥抱过,那具初识人事的身体,早已成灰,勾陈伫留的痕迹,随其入土,遥远得……不复记忆。

  她这世的身躯,是生涩的、是稚嫩的,不曾被谁吻过、爱过。

  “看来……你真的改变很多,在一只妖的碰触下,还这般有感觉。”

  他存心戏嘲,露出墨红色狐耳,挠动几下,等着听她惊恐尖叫——

  她眯眸如丝,菱唇微开,吁吐着浅吟。

  没有他想听的惊叫。

  他似极了不悦的顽童,倔强不甘,又唤出一条狐尾,在身后扫动,张扬。

  “勾陈……”

  她轻轻喊,一点也不怕。

  相碰他,手腕却遭他钳握左右,感觉锐长狐爪深陷肤间,还来不及呼疼,更鸷猛的痛,比起狐爪,侵占得加倍深。

  毫不留情,他撕裂了她的娇涩,再一次教会她,雄与雌,最深切、最强烈的纠缠。

  她忘了要呼吸,浑身紧绷,微弱颤栗,几乎难以承受他。

  因为缺少了情爱,才会……这么疼吗?

  她已不是很有记忆,第一次被他拥抱,也经历如此痛楚吗?

  她只记得,那时,他好温柔,情话绵绵,甜吻不断,诱哄她、怜爱她……

  今日,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话,没有甜吻。

  没有爱。

  对他而言,只是交媾,图求个痛快。

  她却视其神圣,无所保留,以身为贡品,奉献给他。

  我爱你……

  无法说出口的话,在她心中呐喊,用着想落泪的嗓。

  不想,也不愿遭他践踏,她的声音全往内心藏。

  勾陈,我爱你……

  小手攀上他的肩,这一次没有被挥离,他迷眩在她温暖体内,追逐欢愉,享受快意,无暇留心其他。

  当她凑唇上来,吻他泛着薄汗的额际,他本能紧追,衔吮着,交缠着,恣意深尝。

  他越是柔顺,他越是猛烈,尽情榨取,并不因而收敛、仁慈。

  是她太甜、太美,引诱他发狂一般,一再占领,贪得无厌。

  是她的错!

  不是他太沉迷!

  垂落的红发披覆在两人身上,蜿蜒至凌乱床褥上,随着激烈的进犯,带动波波发浪,久久不曾止歇。

  发如火,在彼此身躯,燃烧。

  直至殆尽,由悦乐之极的顶端,飘然降下。

  喘息方休,所有的炙热逐渐平息。

  曦月睁着眼,未睡。

  好倦,可是不能任凭意识混沌。

  她慢慢坐起,一旁的勾陈侧偏着颜,呼吸匀平。

  连睡下,都不愿面向她。

  腿间羞人的痛,远远不及……这项小小发现,来得更疼。

  悄声下床,拾衣披上,被撕裂的襟口勉强能遮,以腰带系上,不至于春光外泄。

  她轻轻打开房门,光丝透入,同时带进一丝眩然,她眯起眼,缓慢地适应着日芒。

  看见门外的早膳托盘,她低喃:“都冷掉了……再给他换上一份吧。”

  弯身端起托盘,走回厨房。

  大葵小葵躺在园子里晒日光,瞟见她走来,叽叽喳喳围上前。

  “你怎去了那么久?一口都没吃呀?”大葵看着托盘,完好如初。

  “主人骂你了吗?还是……打你了?”小葵见她双眼红红的。

  曦月摇头,给了一抹笑。

  “我重新替他弄一点热食。”算算时辰,差不多也该午膳了。

  “何必自讨没趣呀?主人若饿,自会叫我们准备嘛。”大葵撅嘴。

  “他不擅照顾自己,你们两位要多费心,千万别由着他饿。”曦月叮嘱,也是请求。“以后多关怀他,照料他,拜托你们了。”

  “你干嘛说得像你不会待在这儿一样?照料主子,你也有一份呀!”小葵听出一些些不对劲。

  “我今日就离开。”

  曦月说着,脚步继续挪移,目标自然是厨房。

  闻言,大小葵愕然相视,立刻跟上她,一左一右忙问:

  “主人赶你出家门?!叫你别去讨骂,你看看,主人发怒了!”

  “我们去向主人求情,求他别赶你走呀……”小葵快哭了。

  “是我自己要走的,不关他的事,你们别去求情。”

  万一大小葵因她受牵连,她会过意不去。

  “你为什么要走?”

  “对呀,为什么为什么?”

  “总是要走,只是提前几日,差不多的。”她明明也很想哭,却需先安慰两只花妖,因为他们的脸上已经挂满露珠。

  “小葵舍不得你,舍不得你的果酥……”

  结果只舍不得吃的吗?曦月失笑。

  “我会做完好多果酥再走。”她担保。

  小葵果然单纯,马上笑逐颜开。

  “大葵也舍不得你,舍不得你的蜜酿!”

  “好,蜜酿,我同样做完了才走。”

  大葵也举手欢呼。

  容易满足的小花妖,瞧了曦月淡笑。

  曦月有好多事要忙,揉着果酥的面团,细心烘烤,调着蜜酿的材料,煮完一顿热膳,清扫完满园落叶、晾妥衣裳,拭净玉柜桌椅……

  若可以,她该要洗净被褥,洗去她所有留下的……

  顾及勾陈的睡眠,只能作罢。

  果酥,蜜酿,饭菜香,整洁的庭院,迎风飞舞的衣衫,不沾尘埃的家具,样样俱全,逐一完成。

  然后,她走了。

  仿佛,她未曾到过此地。

  属于“曦月”的痕迹,半样也不存在。

  第9章(1)

  体力消耗过度,勾陈睡了很久、很沉。

  连日来,郁闷、烦躁不时纠缠,令他无法安枕,脑子里反复浮现……与曦月的过往点滴。

  许是身体餍足了,许是欢愉享尽了,许是……

  他一觉无梦,安稳、香甜。

  直至翻身探手,掌心扑了空,没揽到该揽的温暖,他立即睁眼,醒来。

  “曦月?”

  喊出她的名字,他被自己慵懒、依赖的声音怔住了,抿紧唇,给了自己一声低啐。

  那种像猫儿般呼噜的撒娇声,他很不齿!

  由榻间坐起,双手耙梳长发,这时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别人是饱暖思淫欲,我倒是欲望喂饱后,肚子咕噜噜叫。”

  红裳随意裹身,勾陈以内力传音,不用说得响亮,轻易地便能递送各个角落:

  “我饿了!我要吃饭!”

  说完,他等着茶来伸手,放来张口。

  大葵小葵那两只,不见的中用,但有一个人,绝对把他的话当成圣旨,丝毫不敢怠慢,马上就有满汉全席送上来。

  “……”咕噜噜噜——

  没有送饭的匆匆跫音,只有腹鸣声响亮。

  “我、饿、了!”

  勾陈再度喊,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回应他的,仍旧只有寂寥的“咕噜噜噜噜……”

  一丁点的好心情,登时灰飞烟灭。

  他震飞门扉,打不跨出,准备兴师问罪去!

  首当其冲的,正是瘫软在草圃中央,一坐一卧,神情幽怨的大小花妖。

  “你们两只——没听见我说话吗?!”勾陈一开口就是冷斥。

  两小妖抬眸,仅止一眼,瞄瞄他,又垂下去。

  一只咬果酥,一只灌蜜酿。

  大口猛食,谓之“咬”。

  仰头牛饮,谓之“灌”。

  偏偏,小葵仔仔细细,将一块果酥掰成小小片,好珍惜、好不舍地放在舌尖,再抿含双唇,等它自行化开。

  大葵仰首,手上卷着叶管,不时沾沾怀中蜜液,让它一滴一滴落入口中,仿佛啜饮雨水甘露。

  “你们在做什么?”这两只行径太古怪,勾陈不由得问。

  “吃果酥呀。”口吻幽凄。

  “喝蜜酿呀。”音调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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