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丞相大人洗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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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我姥爷怎么说也是个童生呢!”洛蜀葵嘿嘿笑了两声,一张脏得看不清五官的小脸也显得明亮了许多。

  一个童生对宫丞楠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他只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见状洛蜀葵尴尬的笑了笑,摸摸鼻子,干巴巴的说:“那我去找活做了……”

  “去吧!”

  宫丞楠习惯的笑了笑,眉眼还是那个粗糙汉子的模样,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的却多了几分大气疏朗,让洛蜀葵看得脸蛋猛地涨红,感觉连路都不会走了。

  大郎他本来就这样好看吗?怎么……怎么好像病了一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俊朗了?

  她慌乱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小跑了一段之后才回头望了一眼。

  屋子还是那样的破烂,甚至可以说是摇摇欲坠,但是这几天来的不安却奇异的全都消失无踪。

  她抿抿唇,却再也忍不住嘴角想往上勾的冲动,转身小跑着往村长家去。

  呵!就算大郎现在还病着,但大郎光是坐在那儿淡淡的对她笑,她整个人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觉得连背脊都能挺直了几分。

  洛蜀葵,你也是有家有男人的女人了,嘿!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嘴又咧开了些。

  从今儿个起,更得卖了命去做活啊,大郎身体还这样虚,就是饿着她自己也不能让他再吃不好了。洛蜀葵心里这么想着,鼓起了干劲,只要忽略她肚子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声,她看起来还是活力十足的模样。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然后加快了脚步。

  努力啊!洛蜀葵!就是为了今天的窝窝头也要拚了呢!

  宫丞楠躺了好几天才终于脱离了那种手软脚软的状态,也能够走出那间破屋子。

  这身子本来就不弱,如果不是因为逃难吃得不够,又大病了一场,在生死关头晃了一圈,也不会是之前那病恹恹的模样。

  宫丞楠也没忘了以前练过的拳脚功夫,能下床后都会练一练,想着就是练不到以前那样的厉害,也得让自己有点自保能力,他一个没钱没势的要上京去,不可谓不难。

  京城毕竟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还是想回去的。

  走到屋外看着这个已经住了几天的屋子,宫丞楠就忍不住皱眉。

  他真不想承认这是一栋“屋子”,整幢房子除了一层用土泥堆的地基外,其他几乎都是用稻草和几块破烂的木板搭成的。

  说一句难听点的,在他以前的丞相府里,这种地方连他的马都不住。

  看完了房子,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东西,除了破破烂烂的、以几根木棍绑着草绳做成的围墙和一口水井外,什么都没有,而且他知道这口井在短时间内是不能用的,因为这口井也被洪水淹了,现在打出来的水都混浊不堪。

  当然,如果不是如此,这种有井的好地方也轮不到他和洛蜀葵两个外乡人来住。

  一想起那个名分上的妻子,宫丞楠看了看天色,心里有些疑惑,怎么都这个时辰了人还没回来?

  宫丞楠绝对不会承认他就是一个小白脸,即使他很清楚,依他现在这副样子,如果少了那个小姑娘,他很有可能再重活一次却马上面临被饿死的窘境。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自己该出去找人的时候,洛蜀葵已经从外头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抱着几个沾土的地瓜,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宫丞楠时,忍不住局促了起来。

  “对不住!我今儿个回来得晚了,等等我,我早上已经煮好了菜汤,这会儿把汤弄热,再烤点地瓜就行了。”

  她低着头说完话,也不敢抬头看他,直直的就到屋子边上搭着的简易灶台上煮起吃食来,只是却时不时缩着手脚,让宫丞楠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你这是怎么了?在外头伤着了?”

  宫丞楠眼睛利得很,看了会儿就知道她动作怪异的原因,也不管她小小的抗议,直接就把人给转过身,然后将袖子往上一扯—

  一声布帛裂开的声响就这么尴尬的落在两人耳中。

  宫丞楠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一截布料,“这……我真没出大力,怎么这衣裳一拉就破了?”

  洛蜀葵也是尴尬得很,却没有他那么意外。“这衣裳早就洗得薄了……没关系的,我晚上空闲时补补就行!”幸好上回跟王婶借的一点针线还没还回去,要不还得再开口跟人借一回。

  “还补?”宫丞楠看着手中的那块破布,有些不赞同,“这衣裳都补得快看不出原样了,再说了都一拉就破了,还补什么?直接去扯布回来做件新的吧!”

  “新的?可是我们现在没有银两啊!”洛蜀葵睁着一双大眼,无奈的道。

  别说买布的钱了,现在一日两餐都是有一餐没一餐,只能垫垫肚子的,还得存点钱把屋子给好好的整理,现下还没入秋,天还没凉下来,这草屋除了潮一点还算过得去,等到入了秋冬,他们没有棉衣棉被,屋子还处处透风,到时候就是冷都能冷死人了。

  宫丞楠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他居然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挥霍的丞相,而是一个一穷二白、两袖清风的穷人了。

  没真的穷过,还真的没办法想像人可以穷到什么地步,宫丞楠以前只当这是笑话,现在却是心有戚戚焉。

  不过这没钱的事也就是让宫丞楠尴尬了一瞬,他眼光扫过她手上的几处擦伤和红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洛蜀葵拉着剩半截的衣袖,局促的低着头,呐呐的说道:“没什么,就是今儿个回来时不小心摔着了。”

  “摔着?”他淡淡一哼,“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弄伤的?”有的分明是被人掐的痕迹,她以为他看不出来吗?更别提她连说谎都不会了,连头都不敢抬。

  “我……”洛蜀葵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小脸上满是无奈神色。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她们妇道人家的争吵难道还能够让他插手吗?哪儿都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看她闭着唇不说,宫丞楠也不逼问她,直接转头就走,“行!你不说,我就到村子里去问问,就不信这村子里有多大的坎能把人给摔成这副样子。”

  宫丞楠这个人就是小心眼,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人就不容得别人沾手,虽说他现在并没有真的把洛蜀葵当成自己的妻子看待,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人了,他都没说过半句重话,一出门却让人打了,说什么他都不会吞下这口气。

  她紧张的扯住他衣袖,“别、别啊!我们在这村子里就是外姓人,有些事情我忍忍就算了,别……”

  “忍?”宫丞楠冷笑一声,听着外头逐渐清楚的喧哗声音,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额头,“就是外姓人才不能忍,瞧瞧!你倒是忍了,人家却不依不饶的找上门了,难不成你还以为那些人是来跟你赔罪的?”

  洛蜀葵还想辩白说那些人说不定不是来找他们的,结果屋子外就传来一声刻薄的嚷嚷声—

  “那个没娘养的小贱妇还不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那瘟鸡似的男人后头就可以了事了!我告诉你没门!”

  第2章(1)

  宫丞楠这个人,与其说是不容易动怒的人,还不如说他只是习惯把自己的情绪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例如一边微笑一边对人使绊子之类的事,他可从没少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若认真起来,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一定会整垮对方,对于女人他从来没有多余的怜香惜玉之情,也因此常常被人说他这人看起来最是温柔,实际上却是最冷情。

  所以林春花领着一群看热闹的人站在门外大骂时,他脸上仍是带着浅笑,就走到离她五步远的地方,淡然的望着她开口—

  “不知道诸位有什么事吗?”

  林春花是村长的小儿媳妇,向来在村子里嚣张惯了,这回是因为要占洛蜀葵的便宜没占成,恼羞成怒的带了几个人来找回面子。

  就她想来,洛蜀葵只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媳妇儿,还是个逃灾逃到这里来的外姓人,就算吃了亏也得自己吞下去,即使家里有个男人也没什么好怕的,那男的可是病得快死了。

  没想到,真的来到洛蜀葵家门前了,也见到她那病秧子丈夫了,他说话却像是前头村子里的秀才爷一样,文诌诌的,让人听了就觉得一股子酸气。

  林春花抬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次,然后回头就对其他村人嘲讽的道:“哎哟!真是不得了啊!这小媳妇儿的男人还是个读书的?可真是了不得呦!只是这读书人模样怎么这般寒酸,身上穿的是破烂衣裳,看起来也大手大脚的,只怕拿着锄头还稳当,拿起书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吧!呸,也不瞧瞧自己骨头几两重,还什么诸位呢!我还猪头猪脑呢!”

  其他的村人大多也只在洛蜀葵和宫丞楠刚进村子里的时候见过一次,有些甚至根本就没见过,听着林春花的话,也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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