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病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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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出门都算是冒险,这会居然还被男人带着策马狂奔,何如玉呼吸急促,脸红得要命,她从来没见过家人以外的男子,现在却被人拥着,尽管心里清楚这人是交好的薛家的公子,但还是紧张得不行,声音发颤,“慢、慢点,我怕……”

  她的声音带怯,不像是伪装,拥着她的薛明君面色紧绷,可怀里柔弱无骨的触感却如同丝丝缠绕的丝线,乱了他的情绪,竟然也不自觉将马的速度放缓了。

  马跑得越来越慢,何如玉想转身看看马车在哪。

  “坐好了,不准乱动,小心摔断你的脖子。”薛明君终于开口,声音富有磁性且动听,口气却不温柔,恶声恶气。

  “你……”因为身子弱,从小都是被家人捧在掌心护着、哄着,没被人这样凶过,何如莹心里顿生委屈,扭头看抱着自己的男人,想让他放开。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四目相对,盈盈泪光对上透着嫌恶的冷眸,让两个人都愣了。何如玉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薛明君则是惊讶。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肆无忌惮地盯着何如玉,薛明君的脑海中奇异地冒出这两句。见惯了野小子似的何如莹,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女子,娇柔婉转、楚楚可怜。

  身为薛家的长子,又已过了十六岁,原本身边不会缺少女子,可因为他性子古怪、冷淡,平时不喜欢丫鬟侍候,身边从来都是小厮侍候,唯一常来往的女人就只有假小子一般的何如莹,所以此刻见到格外柔弱的何如玉,心里很是震惊了一下。

  薛明君对眼前人并非全然陌生,只因为何如莹十分喜欢这个她这个姊姊,时常提起,在她的嘴里,她的姊姊是瓷娃娃样的玉人,天上下凡的仙女。他一直不信,甚至觉得可笑,每每嘲讽,一个总是病殃殃的药罐子能美到哪里,可此刻见了,才发现何如莹说的不虚。

  怀抱里的身躯瘦弱得厉害,风吹就能倒似的,确实很虚弱,可实在不难看。这份娇弱在何如玉身上透出来,更像是一件易碎的珍宝,让他力气都不敢多用,就怕把人搂坏了。

  何如玉很美,与妹妹何如莹的英姿飒爽,别具一格的风情不同。他眼前的何如玉全然的小女儿模样,肌肤胜雪,姿容秀美,尤其那双含着盈盈秋水的眼睛,更吸引人,可这并没有让他生出宠溺的心情,反而有些恼火。

  不是恼何如玉,而是实实在在地恼怒自己,明明欣赏的女子是何如莹那种,对病美人大为排斥,还诋毁了很多次,谁知才见了一面就心软,他是恼怒自己的没出息,懊恼自己掺和进三个女人的游戏,接下这苦差事,平白带着个陌生的女人骑上自己的爱马。这会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讲什么,干脆就绷着脸,一言不发。

  何如玉的惊讶不亚于他。尽管薛明君时常去府里找妹妹何如莹,也曾远远地瞧见几次,虽瞧不清楚眉目,看姿态端的是英朗俊秀的翩翩公子。

  可此刻近距离看到,她惊讶地发现这男人不是她想像中的纤弱公子。他的手臂有力,紧紧地勒住她的腰,眉眼也已然是雕琢过后的俊朗,少了几分脂粉,多了许多英武。除了那双眸子里还有几分年少轻狂,行事已经显得很稳重。

  他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人脸红,何如玉看了一眼,立刻垂下眸子掩饰自己的惊讶,可藏不住脸上绯红更浓,像是盛开的花瓣,“我、我想下去。”

  薛明君的表情变来变去,终究只说了一句话,道:“你坐好,别院马上就到了。”

  “不等如莹了吗,我先下去好不好?”何如玉的声音低柔,要靠得很近才能听清楚。

  回应她的,是薛明君的一声轻呼,“驾!”他面色不愉,可动作十分温柔,将何如玉紧紧束缚在自己的怀里,又很小心,怕把人伤了。

  听他呼喝,马匹放开四蹄奔起来,驰骋在烈日的暖风里。

  第1章(1)

  何如莹逃婚了,留了一封信,说是不必寻,寻也寻不到,只因为不想嫁到薛家,甘愿浪迹江湖去了。

  这封信一到何老爷手里,他差点气得昏厥过去,闹得正院整个上下都跟着着急,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府里那么多张嘴,哪里有百分百的秘密,何况还有二小姐院里侍候的人,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这种大事怎么瞒得住。

  渐渐的,二小姐逃婚的消息在整个何家里都传遍了,虽然不敢大声议论,但众人也都在挤眉弄眼。

  原以为这是小女儿的玩笑,何老爷派人满府里找,左寻右寻不见人,这才真正的愁云满面,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消息,一面遣人去外面静悄悄地寻人,一面设想了最坏的结局,想办法解决。

  这样折腾了十几天,婚期越来越近,何如莹还没找到,她逃婚的消息反而传到了薛家。

  一时间,何家战战兢兢,生怕薛家恼了,要知道两年前订下这桩婚事的时候,府里有多高兴。虽然何家不差,可薛家势力更高,两个小儿子入了仕途,未来的女婿薛明君少年老成,年纪轻轻就掌管了家业,大有作为,出尽了风头。这样的人家,想嫁给他的大家闺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薛家竟主动求娶何如莹,这是多大的面子。

  两家几代交好,又成了姻亲,求的还是自家从小不听话,一直担心嫁不出去的小女儿,何老爷大喜,感慨高攀了贵婿,羡煞了许多人家,成为美谈。

  求亲那年薛明君年岁十九,正是娶妻生子的好时候,只因为何如莹不肯早早出嫁,薛家一直等了两年,好不容易在几个月前商定了吉日,可谁能想到这婚期将近,美谈却成了笑话。

  长安城里,多的是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佳话,也少不了被闲言碎语的霉头。短短几个月,何老爷经历了两种极致的悲喜,欲哭无泪。

  何家后院里,一处最为雅致、安静的院子里也热闹起来。风一般冲进院子,玉眉大呼小叫,道:“小姐、小姐,不好啦,大事不好了!”

  房间里靠在窗边绣东西的何如玉听玉眉这样喊,忍不住摇头,微笑道:“你就不能安稳些,学着暗香的稳重?”

  “小姐,这次真的是大事,二小姐逃婚了。”

  听到妹妹逃婚的消息,正在帮忙绣喜服的何如玉一针扎在指尖上,吃痛得嘶了一声,鲜红的血泌出来,圆润、饱满的血珠尽数沾染在她给妹妹绣的喜服上,让她紧张地叹起气来,“沾上血,这可不吉利。”

  玉眉跑得气喘吁吁,插着腰站在旁边,听了主子说的话,顿时哭笑不得,“小姐,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二小姐逃婚啦,这喜服用不上,哪里还有吉利不吉利的。”

  总算意识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如玉蹙眉,神情却不像玉眉那样惊慌,“如莹逃婚?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定然是如莹闹着玩,捉弄大家的吧。”

  知道主子这样想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二小姐顽劣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玉眉指着慢进来几步的暗香,指天发誓,“这一次绝不是意外,十几天了,现在是想瞒都瞒不住,就刚才那小厮都发誓了。怪不得前些天府里像是在找人,都怪咱们院子里太清静,这么晚才得到消息。”

  “逃婚,不会吧?”惊讶大于不安,何如玉的手捏着喜服,做思考状,“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是不想嫁到薛家。”

  “不,不会,这桩婚事又不单单是媒妁之言,她和薛明君……”

  “我的大小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玉眉走到桌边端着一杯茶灌下去,才缓缓地说道:“一开始我和暗香都不相信。”

  “对,我不信。”老实、稳重些的暗香点头附和,道:“二小姐和薛家公子青梅竹马,几年的情意,结为夫妻无论是对两家,还是两个人,都是好上加好的事,怎么就逃婚了呢?”

  “二小姐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做出这种事很奇怪吗?不奇怪。”玉眉撇撇嘴,对府里这位喜欢出格的二小姐颇有微词。在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何家是出了名的积德行善之家,几位主子性格温和,体恤下人,除了这么一位野猴子样的二小姐。

  这些年,二小姐惹了多少麻烦,别的不说,就说她订亲后,却让何如玉帮着绣喜服来说,玉眉就不满意。在此地,订亲之后准备喜服是要新娘子亲自动手的,这是规矩。可就因为何如莹喜欢舞刀弄枪,不会女红这些,就硬缠着何如玉代劳。结果自己的主子自从定下日子后,就一直都没休息好,就是帮着二小姐绣喜服。

  虽说小姐这些年身体好些,也可不能这样劳累,二小姐真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姊姊,害她这个小小丫鬟替自家小姐操心、受累。哼,到最后结果还不是逃婚了,喜服也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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