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侍寝一生愿意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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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这猫命悬一线都救得回,而他的公孙在命悬一线时,可有人救她?

  宇文家的宗祠里,刻意压低的嗓音交谈着——

  「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的局势看来是偏向大皇子,你心里是如何盘算?」听着宇文散的问话,宇文恭眉头微拧,因这话里已透露他七叔也是大皇子一派,照理七叔该如他一般选择二皇子才是,毕竟二皇子的母妃是他姨母,他俩是表兄弟,自然挺自家人。

  「七叔,储君一事轮不到咱们置喙,皇上该已拟诏才是。」最终,他只能如此回应。

  「不管哪位皇子登基,七叔依旧会安稳地待在漕运总督这个位置上。」

  「你说这什么话,像是我怕这官位给人抢了似的。」宇文散没好气地道:「倒是你还好吗?你娘就这么去了,把你的婚事又给拖住了。」

  「那不重要。」宇文恭心知宇文散遗憾的是因他父母接连去世,他为了守孝连退两门对宇文家有益的亲事,他不想讨论这话题,正打算借故离开,却又听宇文散道——

  「怎会不重要?你可千万别跟公孙令一样随便娶个小户姑娘,也真不知道三姊到底在想什么,怎会允了那门亲事?」

  「公孙?」他诧问着。

  「他没跟你说?」宇文散同样诧异。「你俩不是向来要好?」

  宇文恭没吭声,整个人愣在公孙令要成亲的消息里,突地听见外头传来奉化和公孙令的声音——

  「你这家伙连及腰的溪都不敢踏进,你还敢侍在宇文身边?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接任水师提督?」

  「水师又不一定要下水……」回应的气势一整个虚弱。

  「再顶嘴!」

  待宇文恭踏出屋外,就见两人走在一块,公孙令手上像是拧了个烫手山芋,举得远远的,想丢又不敢丢,就这样一路走。

  「公孙哥哥,你手上的是……」半路上,应昭华和应容硬是将公孙令给拦截了。

  「猫它受伤了,你……想个法子治好它吧。」见应昭华伸出手,公孙令二话不说地将奄奄一息的猫儿交给她,不禁庆幸宇文恭邀了她和应容到宇文家宗祠。

  应昭华欢天喜地接过手,宇文恭见状,便差下人去将城里的兽医找来,随即拉着公孙令到一旁。

  「上哪去了,身上都弄得半湿。」

  「到上头走走,听见猫叫声,本来要奉化去救的,谁知道他竟然怕水,子规,他不谙水性,让他随侍这样妥当吗?」

  「谁管他如何,你身上都湿了!」他恼火地将她带进屋里,找着衣裳让她换,随即背过身等着她更衣。

  公孙令瞧他压根没打算离开,只好躲进屏风后换着,才换到一半便听他道:「听说你要成亲了。」

  「嗯,我娘安排的,说……这样好。」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我已经到了适婚之龄,与其让人议婚,倒不如先挑个心腹。」

  「为何没跟我说?」

  公孙令微皱眉头,不懂他的怒气到底是从哪来的。「唉,这种事你要我怎么说?」他明知她是姑娘家,难不成还要她大大方方地跟他说:她要娶妻了?得了吧,权宜之计有什么好说的,她不说,他也懂呀。况且他去年丧母后心情一直大好,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真是不值一提。

  「你该说的。」

  听见嗓音近在耳边,一抬眼,发现他已走到屏风后直瞅着自己,尽管衣袍已经换好,可他突然逼近,还是教她心底微惊了起来。

  「说与不说有差别吗?横竖我要娶的人你也识得,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场闹剧罢了。

  宇文恭瞅着她,久久未语。

  后来,他认为自己太过大惊小怪,毕竟这是权宜之计,否则依公孙的家世,想与之攀亲的不比他少,娶个知根底的小娘子确是保身之计。

  他是这么想的,可当亲眼见她穿上那身喜服迎娶美娇娘时,他才惊觉所谓的没有回头路,不只是公孙,他亦是……

  当公孙此生只能男儿身活着时,他也注定失去姻缘。

  翌日醒来,喵早就不在房里,宇文恭也不以为意,毕竟猫儿本就善变,他随意看了几本闲书,逛了几圈园子,没等到应容回来,反倒有人来禀嵇韬约他在涛风阁相见。

  他依约而去,见嵇韬已经在雅间里,面目难得臭着脸。

  宇文恭微扬浓眉,瞧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一壶,随即在他对面入座。「怎了?在这座卞下城里,还有谁敢给你脸色看?」

  「还不是你那好兄长!」嵇韬说得咬牙切齿。

  「一起办案也不是不可,是不?」宇文恭云淡风轻地说,瞧桌上没有茶水,他干脆就不动了。

  「谁要跟他一起办案!」哼了一声,语气满是鄙夷。

  宇文恭托着腮,状似不解地问:「听起来像是你对他有诸多不满。」

  「不敢!」说着,又恨恨地呷了口酒。

  「哪里不敢来着?论品秩,你俩是同阶,但你是卞下按察使,还兼了兵备道副使,管的是省,他一个卞下知府见到你还得施礼呢。」宇文恭也不急,循循善诱,等着嵇韬解惑。

  「人家后头有漕运总督当靠山呢!」他将酒杯重阁在桌面,话一出口就啧了声,暗恼自己嘴快。

  宇文恭扬起浓眉。「你这话听起未不只是对应容不满,也像是对我七叔不满。」漕运向来是油水地,历任皇帝对于管辖漕运的总督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贪得太凶,通常不会干涉,他认为自家七叔该有所分寸才是。

  嵇韬觑他一眼。「横竖漕运这条线上的,独善其身的是疯子,同流合污才是正道,可他好歹也是堂堂知府,怎会跟着分一杯羹了?」

  「怎说?」他是在京城过得太平顺了,以至一丁点耳语都没传进他耳里吗?

  嵇韬欲还语还休,犹豫了好半晌才道:「好比说,船厂需要各种零件,铁钉、麻绳、胶油、木材等等,你知道要造一艘船要的东西有多少,船厂的主事向来由总督命船厂邻近的卫指挥使担任,好比李三才是龙太卫指挥使,但他也是卞下船厂的主事,通常要张罗购买所需都是由主事主持,偏偏你家好兄长主动介绍商家、替商家牵线,你说,要是没拿人家好处,他犯得着这么做?」

  嵇韬向来自视甚高,不屑与人同流合污,哪怕官途走得比较坎坷,至少问心无愧,过去的应容亦是如此,可谁知道这一两年来,应容像是变了个人,到处牵线,茂至粮作经过卞下时,他也趁机揩点油水,真是教稽韬无法容忍。

  宇文恭微眯起眼,倘若是其他知府如此行事,他会一笑置之,可如果是应容,倒教人费解。应容不缺那些钱,更何况他一心为百姓,岂会图利己身。

  「就是不想跟你说这些,搞得我像在人背后说小话。」嵇韬见他那不敢置信的神情,恼火地又灌了一大口酒。

  「应容不是这种人,肯定有什么计划。」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问过他,可他说他不过是想通了。」说到这儿,嵇韬仿佛还瞧见应容那张无奈又势在必行的神情。

  「我去他的想通了!横竖我跟他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想插手李三才的案子,我偏不让他插手,有本事到总督面前参我!」

  宇文恭冷眼看着他端起酒壶就口,待他心绪稍霁,才又问:「应容和我七叔很是要好?」他嫡亲的七叔是祖母年过四十才生的,不过大他两岁而己。也许是老年得子,所以祖父母特别宠爱,就连他爹对这个年岁相差极大的么弟也是疼惜有加,所以才会在官场上一路提携,临终前还要他这个侄儿多加看顾。

  而他七叔是手段圆滑、八面玲珑之人,当初安插在这漕运总督的位置上后也是顺风顺水,朝堂上无人攻击,虽说是靠着宇文家的祖荫,但个人的手段也是关键。

  只是应容一向不喜欢他七叔,他曾问过应容,当时应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要好了,好到船厂造船的人手不足,应容会押人进船厂做事,让人日以夜地赶工却不给饷银,胆敢犯上的直接押进牢里,你说,这不是在讨好船厂、讨好你七叔吗?哪里将百姓阁在心底了?」说到这儿,嵇韬又后了,恼自己为何总是这般嘴快,这话听起来不是对他七叔不满吗?这事怎能明说,真是!

  偷觑宇文恭一眼,见他神色未变,只是若有所思,嵇韬才微松口气,告诫自己不准再嘴快,可好半晌宇文恭却不吭声,他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先说好,我不是对你七叔大不敬,纯粹是——」

  「李三才的死因是?」宇文恭懒声打断他未竟的话。

  虽然不解他怎会将话题跳到李三才,但他还是照实道:「刀伤,一把短匕直接刺入心窝,整个刀刃都隐没了。」

  「是熟人所为。」宇文恭说得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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