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温柔娇娘惹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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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学医?“师父”教的?他很想知道,过去六年她过着怎样的生活?但眼下,这不是重点。

  喝光杯水后,他说:“六个人都死了,他们宁可自尽,也不肯交代幕后之人。机关破解、找出秘籍之后,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我打算回冀州。”

  “早上逃掉一个活口,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带人跟踪你,更不确定附近有没有其它埋伏,在这种情况下,你们需要保护。”

  是啊,早上那幕,让人余悸犹存,冉莘道:“我会再想想看。”

  “再多待几天吧,好歹这里是你的地盘,如果有突发状况,多少能够自保,我让随安、随平回京调派人手过来。”

  望着燕历钧,有他在,木槿、浅浅和点点确实更安全,但,她不想……不想与他再有交集。

  叹息,理贺与情感对抗,她不发一语。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浓浓的双眉拢起,她就这么不待见他?

  烛火在她姣美的面容上染出一片金黄光晕,心跳骤然失了序,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像猫爪子在上头挠着似的,有些痒,有些蠢蠢欲动,下意识地,他朝她走近。

  冉莘回过神时,他已经靠得很近,她直觉后退,可他继续往前,步步进逼,直到把她逼至墙边。

  手往墙壁一撑,发现曾经高过自己半颗头的小丫头现在只到自己的胸口,小得很可怜,适度的刺激果然是好事,那回被她声妹妹喊出满肚子火气,面没眼色的奴才还纠正她,不能喊妹妹,要喊弟弟。

  他哪里小了,明明就比她大一个月。

  那天起,他看到东西就往嘴巴塞,想尽办法长高长壮,知道儿子突然有“长进”的意愿,母后赶紧给他送来一个师父,教他练武功、强身健体。

  果然,隔年她进京,两人并肩站着,他就比她高了半寸,之后更是一路领先,总算在她面前扳回面子。

  “燕历钧你想做什么?”

  唉……他要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好,两人见面不过短短一天,他已经出现无数次“无法克制的冲动”,想碰她、欺负她、冒犯她的念头不断盘旋,好像身子里蛰伏了只魔鬼,正在对他大肆鼓吹。

  应该退开的,但是魔鬼束缚了他的手脚,将他定在她身前。

  “点点是好意,为什么不收下玉佩?”

  “那不是点点的。”是他的,是他怕被赖上,整整担心一年,再见面便迫不及待向她讨要的玉佩。

  “我给了她,就是她的。”

  “收下,然后呢?再等你来讨?省了这道功夫吧。”淡淡的嗓音,淡淡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却隐含了一丝讽意。

  这女人长脾气了啊?不过……燕历钧痞笑,总算像样点了。“不要用想象力来下结论,你不收,怎么晓得我会再跟你要。”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有多不喜她,经过无数次的证明,她还能不清楚?

  “是自知还是自卑?”

  一句话,戳破她的伪装,冉莘猛地抬头,目光对上他。对啊,他的身分、他的骄傲、他的自负……他身上每个特质都让她自卑。

  他那样漂亮,她很想亲近,可他表现出来的讨厌更让她自卑。

  自知之明这句话,不是现在才想的,在祖母问她对婚事有什么想法时,脑子里没有浮现想法,却浮现他的脸庞,然而下一刻,他对她的讨厌和欺负,使得她的自卑再度上扬。

  在他这样的天之骄子面前,她很难不自弃自卑,只是……她怎么能够承认?

  他很凶的,多年杀戮,身上隐隐带着凛冽威势,寻常人无法与他对视,不少朝中大官禁不起他的注目,可她竟然没躲开?

  个子没长,胆子好像长了不少,兴味一起,燕历钧心底存上几分开心。

  “王爷怎会以为,区区一块玉佩能引发我的自信或自卑?”

  “你不敢收。”他直指问题中心。

  “我不屑收。”她反驳。

  不屑?看来她不但胆子大了,还傲气了呢!

  “明知道我在,点点会更安全,你却不敢开口求我留下来,因为……你怕我。”他说得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事实确如他说那样,但她的自卑已经多到钵满盆溢,不需要他再来补一脚。

  “我不怕你,我怕的是你的罪恶感。”

  “什么意思?”这句话不在他的预想中,他加重了口气。

  “那些破事让王爷罪恶感深重,企图用弥礼来让自己心安。你口声声要护着我和雨珊,却从没问过我们需不需要你的维护?更没想过,你的弥补对我们而言,是保护还是限制。”

  他的弥补在她们眼里竟成了限制?“哼,不识好歹!”

  “与其说我们不识好歹,不如说你太自信自大,以为离了你,我们就没办法生活,以为许个妾位,保障我们一辈子吃穿,我们就该感激涕零,可……这是谁给你的自信啊?

  “过去六年没有你,我死了吗?若你有本事套出木槿的话,那么你会晓得,我们的身家远比你想象得阔绰。

  “承认吧你,所谓的弥补,为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说不出口的罪恶感,有这么困难吗?就说‘对不起’吧,我会回答‘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从此旧事两清,你不必想方设法‘弥补’,我们更不必想方设法逃离你的‘弥补’。”

  第六章 拒绝被弥补(2)

  他望着她,满眼的不敢置信,她居然……她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她居然把他的“弥补”和“牢笼”画上等号。

  冉莘轻浅一笑。“如果我们真有那么需要王爷,就不会无声无息离开京城。不过你没说错,目前我们确实需要你的武力保护,若是你肯抛弃无谓的罪恶感,等这件事情结束,愿意潇洒挥手,别徒然做些令人困扰的事,我很乐意王爷留下来搭把手。”

  她以为他不会潇洒挥手?她以为他非要她不可?她当自己是谁啊?

  对,她已经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可他也非善男信女,他的骄傲只会比她更多。

  当他喜欢多事、乐意付出?大错特错,他只是顾念旧情,他只是不乐意说对不起,他只是不想留人话柄,他只是……

  忿忿击墙,他把话说得咬牙切齿,“可以,帮完你们这把,咱们就两清了。”

  “一言为定。”冉莘道。

  “一言为定。”他学话。

  通常这种时候,他应该转身,留下潇洒背影,让她后悔莫及,但……“无法克制”再度生起,“冲动”又冒出头。

  他一动不动地继续把她圈在胸前。

  为啥?他怎么知道?他就是觉得她骄傲的表情很勾人,就是觉得她的目光很透人,就是想多圈一下下,多靠近一些些。

  但冉莘误解了,误以为他在和她角力,便也不许自己低下头去,经验教会她,害怕胆怯并不会让自己更安全,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唯有强大。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好像谁先转开头,谁就输了似的。

  这时,门被打开。

  “吃饭罗,香喷喷的肉肉烤好罗。”浅浅闯进屋里,她的角度看不见冉莘的表情,只能看见燕历钧强势的背影。

  一个心急,她抢身上前,用力把燕历钧拉开,扬声大喊,“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啊?”

  对不起,她古装剧看得少,能翻出来说的也就这么一、两句,因此就算现在不是光天化日,她也只能这么说

  浅浅抱住冉莘,急问:“怎么了、怎么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亏?”

  然后她摸摸冉莘的脸,摸摸冉莘的头发、肩膀、手臂……胸口,她、她、她……她上下其手,把冉莘全身摸透透。

  蹭地,燕历钧心头窜出一把火,烧得胸口火热火热的。

  她喜欢女人,她说自己是蕾丝边、是磨镜,这样的梅雨珊……怎么可以留在皎月身边?看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走出房门,在吃晚饭之前,立刻给随平、随安分派任务。

  他给随平一封信,说:“把信交给太子,再从府里挑二十个好手带过来。”

  他也给随安一封信,说:“信州有我们的人,你找信州知府办妥梅雨珊的卖身契,之后派人把信卖身契和梅雨珊一起送到阿默那里。”

  薛世子?他不是驻军北辽?呃,当然,现在已经改名叫辽州。

  他不解,之前主子不是想纳梅姑娘为妾?现在人没死,不是应该往府里送,怎么要把人给发配边疆?她误触了爷的逆鳞?

  身为属下,随安没有不遵命的权利,于是他同情地多看了浅浅好几眼。

  因为眼光过度赤裸,看得浅浅的小心肝一跳一跳的,莫非是……本尊长得太招摇,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如果她高歌一曲——我还年轻,心情还不定,能不能把苍蝇全数驱逐出境?

  她无态叹气,表情百分百诚恳,对着随安说:“你别看上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燕历钧听见了,冷冷一笑,回话。“知道,你喜欢女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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