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注定要休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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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紫雯连忙辩解,“当时大表哥迟迟未给家里写信,我不过是向宁王多问了两句战场上的情形,你就这样捕风捉影,想陷我于不义?颜氏,你居心何在?我素日里待你不薄,便是日后与大表哥成亲,我也打算养着二房一家,让二房沾侯府之光,可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

  果然,话不能说太多,一多就会出错,心急之下,宋紫雯的话惹得陆浔嘉直皴眉。

  即使住在侯府,他也没让大哥供养,更没想过沾侯府之光,表妹这样说话,是认定他们一家是侯府蠹虫,专门吸食大哥的血?

  “若只是说几句话便罢,可当时表姑娘塞了什么给南王,要不要我说说?”

  “我没有,你怎能无中生有?我根本没有……”说到后来,她哽咽不已,哭得一整个梨花带雨。

  她当然有!陆浔封心知肚明,那日的鸳鸯荷包、那日的心悦表白,所有事全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过。

  他不提,是因为当时没有留下证据,就算捅到母亲跟前她也会偏听偏信,也因为感激表妹这些年在母亲膝下承欢,弥捕了自己无法在身边尽孝的遗憾,更因为童年时受过的那几点恩、几分情,可他没想到她可以睁眼说瞎话、理直气壮到这等程度。

  回想那日她对知书的咒骂,陆浔封皱起浓眉,宋紫雯变了,她再不是多年前那个天真清纯的小表妹。

  颜氏摇头叹道:“表姑娘不知道,隔天宁王便将你绣的荷包给送回来,王爷许是想把东西送到婆婆跟前,让婆婆私底下与表姑娘说说,可当时婆婆病着,媳妇便将此事给掩了下来。本以为这样能保住表姑娘颜面,却不料……”未竟的话,她用一声叹息表达。

  她从侍女手上接过木盒打开,取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交给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一眼便认出荷包是出自宋紫雯之手,她看过那个荷包,还以为荷包是要连同衣裤托人送给在前线打仗的封儿,没想竟是……

  看见荷包,宋紫雯全身发软、瘫倒,宁王竟然没有收下?

  她一直以为……以为他收下、他有心、有几分情意,只是对大表哥顾忌,这才迟迟不敢表达心意,没想到竟是……

  如若不是这个误会,她怎会再送一回,再书情诗一首,再试探一遍?她正是想催出他的勇敢,想逼他面对自己啊!

  谁知一片痴心化为灰,第二个荷包敎表哥当场撞见,给了姚知书嘲笑自己的机会,逼得她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宁王,你真狠!用这般手段对付一个女子,算什么男人!

  陆老夫人打开荷包,倒出一颗玲珑骰子,里面还付上两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不会错了,是紫雯的笔迹……这不是心仪,什么是心仪?

  陆老夫人大怒,封儿是她的儿子呐,是最优秀杰出的孩子,哪能容得她挑挑拣拣,若不是在乎与妹妹的姊妹情谊,若不是记挂着旧时点恩,她的儿子配谁不能?

  忿忿将荷包往地上一惯,她满眼失望。“我这样待你,你却别有心思,倘若如此你便早些说开,难道我还会逼你?”

  “姨母……”

  “不想嫁就别嫁吧,既然你无心、封儿无意,我便也不当这个恶人。封儿,你的婚事我不管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宋紫雯大惊,她膝行到姨母跟前痛哭流涕。

  “不要……姨母别不管我,你不管我还能活吗?我错了,我不该被宁王迷惑,不该堕入他的温柔陷阱,可我只是太寂寞了呀,大表哥不在身边,我好慌、好怕,我只想抓住一块浮木、牢牢抱紧。

  “我错了,我真心认错,求求姨母再给紫雯一个机会,我想嫁给大表哥,我发誓会尽力当个好媳妇,努力孝顺婆婆,为表哥繁衍子嗣,光大陆家门楣。”

  前辈子她不肯做的事,这一世她愿意加倍弥补。

  陆浔封浓眉紧皱,直到这时候她怪的仍然是别人,是秦宁迷惑她,为她布下温柔陷讲,而不是她想要攀附荣华、野心太大,是他不在身边,她心慌寂寞……

  那知书呢?她只有一个人和一个没有主意的傻丫头,带着五个孩子在陌生的城市里生活,难道她不寂寞、不恐慌害怕、不需要抱紧浮木?

  陆浔封听不下去了,他走到宋紫雯跟前,凝声道:“我不会娶你,不是因为你心仪秦宁,而是从来我只当你是表妹,其他的就没有了。

  “如果你想回家,我会备下两千两银票,作为这些年你照顾母亲的报酬,若你想进宁王府,就签下身契,我会通知王府来接你。

  “如果你有中意的人家,侯府也能为你备嫁,不管你决定怎么做,身为表哥,我都会助你一把,但前提是不准再去招惹知书。”

  他很少说这么长一串话,除非是布兵打仗,但他必须让宋紫雯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丢下话,陆浔封快步往外走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知书,明日就带她和维维、思思回家吧!

  宋紫雯恼羞成怒,抹掉眼泪鼻涕,恨恨地看着地上的玲珑骰子与荷包,她知道自己丢掉最后的机会了,她与大表哥之间再也不能挽回。

  可凭什么?她得不到的,姚知书怎能得到,她好歹是官家千金,姚知书不过是商人之女,更何况姚家早就灭了,她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过得比自己好。

  她不懂,输的人应该是姚知书啊,前世虽然她是正妻,自己是平妻,但执掌中馈的是自己,外人眼里的将军夫人也是自己,姚知书甚至连认识秦宁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今生她竟然成为秦宁的义妹?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她不服气啊……凭什么?凭什么!

  她发誓,她得不到的,也不允许旁人夺走!

  人与人的相处,重点不在于缘分,而是在于“愿意”。愿意宽厚、愿意接纳、愿意对他的缺点视若无睹,只愿看见他的优点。

  所以陆老夫人的“不愿意”变成“愿意”,所以知书在她眼里不再十恶不赦。

  第十三章 老夫人接纳知书(2)

  “多笑笑,人不老,祖母要多笑,生病才会好。”

  思思坐在陆老夫人膝上,软软胖胖的小手臂圈住她的脖子,笑得像蜜,左脸亲一下,右脸亲一下,亲得陆老夫人满脸口水,也亲得她心花朵朵开。

  她没生过女儿,不晓得女娃儿可以这么甜,这么贴人心。

  抱着小肉团子,她笑个不停。“祖母老啰。”

  “不老、不老,祖母很漂亮。”思思捧着老人家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看得认真无比。“祖母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也漂亮,我家祖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祖母!”

  这个小马屁精!知书对颜氏摇头示意,这不是她教的,也不是女先生教的,她的谄媚来自天生基因。

  “别吵祖母。”维维道。

  陆老夫人摸摸维维的头。颜氏没说错,这孩子性子和封儿一模一样,从小就像个大人似的。“祖母不觉得吵,祖母喜欢。”

  “祖母喜欢吗,那思思给祖母说故事好不好?”

  “好啊,说什么故事?”

  “说聚宝盆,从前从前有个叫阿牛的年轻人,他最喜欢作白日梦了,他每天拉着家里的牛上山吃草时,他就寻棵大树,躺在树下作白日梦……”

  思思说着听过无数遍的故事,动作表情俱佳,很有女先生的架势。

  男孩女孩就是有先天上的不同,思思语汇佳,维维逻辑好、武功学得更好,两人虽是同胞生,性格却是天南地北截然不同。

  比起来桓儿更喜欢思思,现在就坐在思思身边,和陆老夫人一起听故事。

  知书看着眼前一幕,眼角微润,她记得书上写的,陆老夫人在陆浔封进兵部不久后就过世了……陆老夫人没有太多时间了吗?

  她曾经因为陆老夫人而伤心无奈,但……并不怨恨。

  她理解身为寡妇得承担多少压力,控制孩子是因为不安,她担心孩子不成材、不优秀,担心陆家门庭就此没落,她是那么骄傲的女人,怎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当母亲的辛苦,当儿子的可怜,只待飞黄腾达日,扬眉吐气时,才能放下心中桎梏。

  玩着玩着,陆老夫人累了,颜氏刻意留下知书,把三个孩子带走。

  知书明白颜氏的意思,她与婢女扶陆老夫人回房间,拧来帕子为她净脸、擦拭手足,最后拢上被子。

  她坐在床边,轻轻为陆老夫人打扇子。

  只剩下两人,气氛有点奇怪,但知书笑容不坠,刻意忽略尴尬。

  陆老夫人叹息道:“你把孩子教得很好。”

  “孩子七分天性、三分教,若不是像足亲爹,我也没本事把他们教好。”

  知书把颜氏的话记牢了,陆老夫人旁的不爱,就爱听软话,就爱听人夸她的儿子,没了丈夫的老母亲,儿子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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