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抱紧夫君金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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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鸣秀心中微凛,感觉他收拢五指将她握得更紧,注视那张轮廓分明的峻庞好一会儿,她终于答道——

  「若那人以真心相待,我必也以真心回报,有福自当同享,有难相互扶持,甚至为这样的『真心人』丢掉小命,我想,那也是值得的,而命都能为其而抛,以命起誓又有何不可?金大爷以为呢?」

  她一时间瞧不出他有何神情变化。

  老实说,这位大爷最常挂在脸上的表情除了嘲弄还是嘲弄,她看了这么多天也看惯了,没打算多探究,更没指望他回答她什么,但……他手是不是该松开了?一直握着不放想怎样?

  金玄霄嗓声轻沉。「本大爷以为……夜深,该回去了。走吧。」

  「啥?咦?」乐鸣秀尚未反应过来,人已被牵着走。

  月光相随,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微长,一前一后,一个高大一个娇小,手牵着手缓步徐行,像是一对相约黄昏后的男女,在一块儿度过美好时光,然后夜已深沉,男子不得不将女子送回,于是两人的步伐便这般缓着、悠着,留连着彼此指尖与手心中的温暖。

  噢!乐鸣秀你清醒些,别又胡思乱想!

  但扪心自问,她好像……似乎……没那么想抽回手了。

  男人的手好大好厚实,有些粗糙,但很有温度,她不觉排斥,更无丝毫隐忍,就是一颗心跳得有点快,皮肤底下好似有小火细细烧着。

  她暗自调息,本以为两人会一路无话,金玄霄却突然道——

  「吾家兄嫂……磊儿的爹娘,他们夫妻两人命丧北蛮子刀下时,磊儿才满四岁。」语调中那股轻沉犹在,像来了闲聊的兴致,也就随口提及。

  乐鸣秀心跳再加快,下意识便问:「那时你在何处?」

  他脚步一顿,侧目望她,那眼神像在问——你以为呢?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螓首微颔表示想到了。「原来……你那时还在那座苍野诡域里打转,灵能逆行,神识濒临兽化,无法真正清醒。」

  她是在三年多前蒙金大爷出手搭救,而金玉磊如今八岁,也就是说孩子的双亲已故去四个年头,四年前,在她遇见金大爷前,他大爷就在那座苍野诡域里游荡许久。

  他再次拾步缓行,这一次她很自然地任他牵着,跟上他的脚步。

  金玄霄道:「当时我的状况时好时差,好的时候能如寻常人一般生活,差的时候……嗯,就是你撞见的那模样,那一大片山林虽被称为诡域,对灵能异变、神识不受控制的我而言,却是个极好的地方。」

  乐鸣秀明了般点点头。「那片苍野山林拥有无数场域,含有无数的灵蕴,定然有某种灵蕴与你是相通的,一旦对上了,体内灵能自会呼应,实能令神识紊乱的你抓紧一丝清明。」

  落后他半步的她,没察觉到他嘴角赞赏般翘起。

  他幽沉又道:「然后是你阴错阳差将我『唤醒』,过程虽是一场场剧痛,但到底熬过来了,等重返我猎狼族,才知亲人与族众在敌人手中吃了极大苦头,死伤不计其数。」

  蓦然间觉得……金大爷与她的心路历程颇有相似之处。

  他是「被唤醒」,她则是「重生」,两人各自为着自己的亲人和族人奋力向前,她不计代价、不顾尊严只想替大伙儿求一个安居之所,他却是一肩担起养孩子、杀蛮子、统整各部族来壮大实力的重担。

  他清醒不过短短三年多,已在北蛮和北陵之间生生闯出一片天地,逼得北蛮子不敢轻易南下,北陵任他自由来去,还拿他莫可奈何,实力已不容小觑。

  「如今得以顶天立地站稳,金大爷,你辛苦了。」她真诚道。

  男人勾唇又笑,再次斜睨她一眼。「你不是来到本大爷身边了吗?往后多了个贤内助,什么辛苦活儿自有秀秀帮我扛着,辛苦的是你,本大爷不苦。」

  乐鸣秀才觉有些怜惜他,瞬间又想挥他几下。

  「唔……」一时无语,抬起没被握住的那手拿拿巧鼻。

  她被动地跟着他走,脑中想着——

  其实金大爷的脾性感觉挺护短,自己人被欺负了,就绝对带头欺负回去,他护短也护雏,木灵族往后依附他过活,迟早要被他视为自己人,那真的就能在他这棵大树底下好好乘凉、安居乐业……

  而他们的孩子有他这样的阿爹,应该挺好,他定然会爱护孩子、疼惜稚幼……等等!噢,她天马行空又想到哪儿去了?

  拿着鼻子的小手改而揄拳轻敲脑袋瓜几记,偷偷敲了敲,她重新拿稳心绪,然思绪福至心灵般又飘了——

  是说金大爷他既然护短护雏,怎么没让磊儿宝贝好好待在安全之处,却是任孩子追随在他身侧,跟着一起混进北陵?

  其中似乎有其缘故,缘何如此?

  突然——

  「啊!」脑中电光石火一闪,她骤然顿悟。

  金玄霄因她突如其来的讶呼再次顿下脚步,浓眉挑高。「何事?」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思绪厘清了,用力反握他的大掌,声略紧道:「金大爷,当天在北陵昊极宫大殿上所发生的事还有我当时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了!」男人嘴角亦挑。「是吗?」

  「你,你带着狗子和孩子暗中进到北陵,而孩子有他的小雀儿,那只小紫雀飞飞飞、飞进北陵后宫,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我的住处,跟我讨谷子吃……」

  乐鸣秀细细回想,越想越通透。

  「紫雀儿听到北陵后宫的事,便能一一传达给孩子,那、那孩子敬你崇拜你依恋你,自然什么都愿相告……我想,那日昊极宫大殿上的宴席亦是那样的,紫雀儿隐在某处将众人的话听取了去,再以最快之速传递到你耳里,所以你来得从容又及时,一现身便掌握一切,游刃有余。」

  她胸脯微微起伏,眼神明亮。「金大爷,我可有说错?」

  这一次,她清楚看到他目中赞赏的辉芒,但金大爷依旧大爷得很,不正面给回应,仅笑得好生耐人寻味。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反正北陵王廷本大爷闯进又闯出,生生从他萧阳旭嘴边夺了食,胜负既定,一切皆无所谓。」

  他毫无辩驳,即意味着她说的全是真实。乐鸣秀心窝掀起阵阵奇异的暖热,人再次被他牵着走。

  她望着他伟岸的宽背,令她感到安心的、强大如堡垒的宽背,低幽轻语——

  「金大爷,你把孩子带着,把紫雀儿安插在我身边,其实很早之前就留意着我,是吗?」略顿后又问:「你到底留意了我多久?是纯粹为了我木灵族的灵能供养,抑或是……抑或是我俩之间当年……当年那样,我阴错阳差唤醒你,也算是……有些情谊?」

  鼓勇问出这话,乐鸣秀心弦颤颤,只觉两人相握的手心热到发烫,但她没想挣脱,反倒有种走啊走吧、就随他走遍五湖四海、走到天涯海角也甘之如饴的感觉……

  难堪的是,金玄霄对她的提问是一句……不,是半字都未回应,仅牵着她一步步缓行。奇妙的是,金大爷的一双大耳朵连同硬邦邦的后颈全都泛红,他遂单手一抬,用力揉着大红耳,但拉着她迈步的动作未变。

  好眼熟啊……乐鸣秀觉得似乎已见过无数次。

  再再落入她眸底,对男人那揉耳之举,她越发感到熟悉。

  对了!那年仅八岁的孩子也会仿照他家阿叔这样,时不时抬手揉揉耳朵、抓抓耳朵,才让她对这样的举措不知不觉间留了心、在脑海中烙了印。

  只是那孩子的心绪易猜,就算装出一副老成模样,还是会腼腆不已、害羞至极,孩子红了双耳,眼神飘啊飘的,揉耳抓耳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所以……金大爷他呢?

  他大爷揉耳又抓耳,把漂亮厚实的耳朵揉得红上加红,莫非……难道……

  「啊!」乐鸣秀因醍醐灌顶般的顿悟再一次惊呼。

  「又是何事?」金玄霄再次止步,一双浓眉飞挑。

  乐鸣秀刚刚想到,适才与金大爷互掐脸颊时,掐到最后是他率先撤手,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那当下,他内心实是腼腆害羞了,只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称赞,说他当真是孩子的好阿叔?

  他被称赞了,不习惯,害羞到耳朵发烫,才会凭本能地腾出手去揉?

  是吗?事实会是她所以为的那样吗?每每害羞、难以克制了,才会揉耳朵抓耳朵,是这样吗?

  乐鸣秀察觉到这个「重大秘密」自然不会马上说破,凡事还得慢慢观察、徐徐印证,见男人等着她答话,她垂下眉眼支吾了声,道——

  「我突然想到,有一套用得颇顺手的弓箭留在北陵后宫没来得及带走,有些可惜……我虽然不会使刀使剑,但弯弓射箭还是有些准头,往后随在你身边,多少是能有些用处。」

  「就你那点力气,有什么用处?」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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