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我告诉你,打架我打不过你,烤鸡你肯定烤不过我!毅哥除了欣赏我为人仗义,更欣赏我一身厨艺,杜记食坊就是靠我起死回生,你们青燕镖局的厨娘想拜我为师我都没应,不吃后悔死你!”
她说的有趣,岑律终于微微弯唇,拿起鸡腿咬了一口,而后眉头高高地一挑。“想不到你厨艺真的不错!”
“是吧!现在拜倒在我的烤鸡下了吧?要不是眼下没有材料,我还能做得更好吃!”杜仙儿也取了鸡翅膀大快朵颐起来。
她吃得很恣意,却不难看,大大勾起了岑律的食欲,于是他也大口大口的吃起鸡腿,越吃越是后悔自己先前为何误会了她,抵死不踏入杜记食坊。
他早该跟着青燕镖局的大家,到隔壁蹭饭啊!
杜仙儿吃完了一边鸡翅膀,又扒下另一边吃,闲聊似的问着岑律道:“你说,毅哥会不会来救我们?”
“一定会。”而且他只会救你。岑律有些悲哀地想。
“那我们等会儿吃饱怎么走?”其实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因为在这野林子里,她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既然南宫毅说过这家伙聪明,就姑且当他聪明,弄清楚方向应该是基本技能吧?
“回到你清醒的地方,沿着河往上游走。”岑律早就想好了退路。“我们是被河水冲往下游,所以大当家一定是沿着河由上游寻找下来,我们逆行而上,总会碰到面的。”
杜仙儿听得眉眼都亮了。“有道理,我开始相信你有点聪明了。”
“哼!我以前可是青燕军的第一幕僚……”
“喂!第一幕僚你怎么偷吃了我的鸡腿,说好一人一只的……”
“谁和你说好了,你还不是吃了两支鸡翅膀……”
原该针锋相对的两人,竟是不打不相识,林子里尽是两人斗嘴的声音,说到兴处,偶尔还会扬起一阵笑声。
岑律终于知道南宫毅为什么会那么快接受了赵娴的友谊,她原就是一个奇女子,开朗的性格很容易令人对她放开心防,就连他,也在短短几句话之内,对她改观。
或许当初他若先遇到的是她,而不是南宫毅,也不会陷入一场求而不得的苦恋了吧……
两人饱餐一顿后又休息了一阵,终于恢复了体力,岑律观看日头估计应该刚刚过了午时,于是他按着溪流的声音,辨明了位置,又和她走回到溪畔,慢慢往上游溯溪。
这一路并不好走,岑律自己还伤着,杜仙儿自顾都不暇,只能拄着捡来的木棍,一步步慢慢向前。一开始是布满鹅卵大小石块的浅滩,偶尔又会钻进林子里,然后又冒出来,遇到巨石就想办法翻越,前有水阻便想办法涉水,一直走到太阳都快下山了,杜仙儿的体力已经到了极点。
“我不行了……”她腿一软,坐倒在一块溪石之上,要不是还有最后的意志力,她倒下去就能睡着。
“你可以的,先前烤鸡时不是还信心满满的?”岑律鼓励着她,其实以一个弱女子而言,能走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我烤鸡有自信,但走路没自信啊……”她简直自暴自弃。“你先走吧!不要等我了,如果遇到毅哥,再折回来救我……”
“把你一个人丢在野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岑律其实也累,身上还带伤,只不过他有行军的经验,状况比她好多了。他突然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你……”
“快点!别浪费时间,再等下去天都黑了!”他语气颇为粗鲁地道。
杜仙儿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也清楚他不可能丢下她,于是把心一横,就趴在了他的背上。“我很重的……”
“就叫你烤鸡少吃点!”岑律咬着牙,背着她继续前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夕阳只剩余晖,两人几乎要绝望了。眼见今日应是没得救的希望,岑律也到了极限,只能先将杜仙儿放下来,他们背靠着树干望向前方,瞳孔没有焦距,眼神尽是迷茫。
突然间,不远处的林子里却钻出来了一个人,岑律还没能把那个人看清楚,就听到身边的杜仙儿尖叫一声,然后飞也似的朝那人冲了过去。
“毅哥!”
岑律眼睁睁地看着杜仙儿扑进来人的怀中,这才看清那当真是南宫毅。他突然有些自嘲,自己还想把她当情敌,却连喜欢的人都看不清。
他一步也前进不了,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南宫毅紧抱着杜仙儿,杜仙儿似乎是放下了心,指了指岑律的方向,随即昏了过去。
而后林子里又钻出了几个人,应该是南宫毅请来帮忙的,南宫毅小心翼翼的将杜仙儿抱起,放上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简便肩舆上,然后才缓缓朝岑律走来。
还没说话,当头先给了他一拳。
“你欠我一个解释!”
第八章 身分被揭穿(1)
原来,在杜仙儿与黑衣人一齐落崖后,围攻南宫毅的人随即散去,南宫毅无暇去追究山匪的来历,更不可能傻得跟着跳下去。下面是激流,落水还有机会存活,或者被冲到下游,万一连他都出事,那掉下去的人就真的没救了。
他将一直躲在马车底的车夫扔进了车里,自己驾车飞快出了林子,让车夫指路寻找到最近的村落,请村落里的壮丁帮忙进林救人。
幸亏村子里的百姓都相当热心,再加上南宫毅花下重金,一下子就有了十来号人,而且都是熟悉附近林地的。沿着激流往下游寻找,由深夜找到白日,又从白日找到傍晚,终于让他们寻到了杜仙儿及那黑衣人——岑律。
南宫毅忍不住揍了岑律一拳后,因为杜仙儿昏了过去,暂时无暇与他算账,一行人又匆匆出了林子,将杜仙儿及岑律送到了村长家,由村子附近的铃医看看两人的伤势情况。
杜仙儿的情况还好,只是太过疲累加上脱力睡着了,其他都是皮肉伤碍不了事。不过她一直昏迷不醒,恐怕受惊不小,所以铃医建议替她泡个药浴,能纾缓她的紧张及惊吓。
南宫毅听得松了口气,亲自将她抱到了房间,彼时药浴的木桶已经准备好了,村长的儿媳妇等在房里头,见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他一看村长儿媳那表情,就知她误会了什么,不过这时候解释未免多余,所以他反而大方地将人放上床,替她脱去鞋子。
这么小?南宫毅对她娇小玲珑的布鞋惊讶了一下,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么小的鞋,但因为心思纷乱,一下子想不起来。
当然后续替杜仙儿更衣的动作,他没有继续下去,默默退出了房间。
当他回到正厅之中,恰好铃医也将岑律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好了。真要说起来,岑律的情况比杜仙儿严重多了,手上与脚上的伤都不算轻,因为走了一整天的路,甚至还背了杜仙儿,即使敷了止血的刺菜泥,伤口也完全没有愈合,更别说他还被南宫毅揍了一拳。
岑律见到南宫毅行出,欲言又止了半晌,才问道:“她……没事吧?”
“死不了。”南宫毅黑着脸,指了指外面。“你出来,我有话问你。”说完,他便率先走了出去。
岑律知道这一关始终避不过,或许过了今日,两人的兄弟情就走到尽头了,也只能长叹口气,一跛一跛的走出去。
两人走到了一棵老榆树下,这里视野开阔,四下无人,也不怕有人偷听。
南宫毅吸了口气,沉声问:“为什么?”
救下赵娴后,看到岑律与她一起出现,他就知道那场刺杀完全是岑律安排的。
“那是个误会……”岑律亦是悔不当初,或许真是快被自己的执念给逼疯了,才会铤而走险。“我只是想吓吓她,并不是想杀她。”
南宫毅的神情更凝重了,甚至透出了一股肃杀的气势,“只因你想吓她,你就设计一场暗杀?要不是我始终觉得杀手没有下狠手,事有蹊跷,在打斗当时你已经被我杀了你知不知道?”其实那群围攻他的黑衣人并不弱,他又没有趁手的武器,竟能抵挡那么久的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最可能的就是对方留手了,他们对他没有杀意。
可也就是这样,万一自己打到一半豁出去拚命,很可能真的会宰掉对方几个人,那可就会从一场恶作剧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所以南宫毅相当恼火,以岑律的智慧,居然会做下这种损己不利人的蠢事,一个弄不好可就是同归于尽!“你这么做,不但差点害了娴儿,更差点害了你自己!”
南宫毅从来没有这么严厉的责备他,即使过去在军中,岑律曾做过错的判断,他也从未如此生气过,今天他的责问,为的只是一个女人——赵娴。
岑律觉得心中又酸又苦,眼中都要流出苦汁了。
“你总说我聪明,害得我也这样以为,所以就自作聪明。”他直勾勾的看着南宫毅,没有辩解。“要是在军中,这已经算是背叛了。将军,是我的错我没话说,你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