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医结同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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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棚的小伙计是个嘴巴快的,扫了一眼就道:“原来是徐御史家的马车,那一定是送童家大小姐来看病的。”

  有人没听过先前的闲话,问道:“什么徐家童家,这中间有什么说道?”

  小伙计笑嘻嘻,却是不应声。

  那茶客也是个明白人,抬手扔了几文铜钱,小伙计就说开了。

  众人无论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全听得津津有味,连茶水都多要了一壶,让原本有些怕惹麻烦的茶摊老头都默许了。

  小伙计说完,就去忙碌,留下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么说,这童大小姐真是可怜,能活到如今可是不容易。”

  “是啊,要不怎说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别管是普通人家还是高门大户,日子都不好过啊。”

  “幸好,徐家当真仁义,待这个义女可是照顾周到。”

  “那又如何,先不说童大小姐的病能不能治好,就是治好了,以后总要成亲吧,童家这般,怕是不好寻人家。”

  众人边说边叹气。

  很快,徐夫人扶了童悠悠从药铺出来,马车就缓缓赶走了。

  有人好奇心重,特意跑去铺子问了几句,回来之后就道:“小药童说了,大夫开了温养的补药,怕是童大小姐没什么救了……”

  “哎,真是可怜!”

  众人听了直叹气。

  这个时候,徐家的马车却停在不远处的首饰楼,想必是徐夫人想同童大小姐进去逛逛,结果刚下马车,不等站稳,就有几匹快马从斜刺里窜了出来,风一样的跑过。扶着童大小姐的婆子许是吓到了,手下一松,童大小姐就往街道中心跌了过去,正好挡了路。

  那骑士紧急扯了缰绳,枣红马抬起两只前蹄,嘶声叫着,待落下蹄子,恼得鼻子直喷白气。

  马上的男子厉声骂道:“哪家的废物,敢挡本少爷的路,真是找死!”

  说着话,他手里鞭子就狠狠地挥了下去。

  童悠悠刚刚站起,生生挨了一鞭子,惨叫一声,银色的披风被抽碎,隐约透出血红之色,再次前扑倒地。

  那马上之人不再搭理,继续纵马,眨眼就跑得没了影子。

  待徐夫人和丫鬟婆子们回过神来,童悠悠已经没了声息。

  “呜呜呜,悠悠,你快醒醒!这可怎么办才好?”徐夫人吓得大哭。

  她抱着童悠悠,一迭声的喊着婆子帮忙把人送到车上,又吩咐跟车的小厮去衙门给徐庭报信。

  不到片刻,徐家的马车已走远,留下众人轰然议论起来——

  “这童大小姐也太倒楣了!”

  “就是,骑马的人是谁啊,京都街上纵马,实在太嚣张了!”

  “我瞧着像安南侯府那位……”

  “什么,原来是那位啊。怪不得,他是三天不闹事都算稀奇,这半年多来,闯了多少祸,今日挥鞭打人也不算什么。”

  “徐御史可是个耿直的人,最是不畏强权,这次怕是不能善了,怕是有的热闹了。”

  “有热闹好啊,左右跟咱们也没有干系。”

  “这倒是。”

  果然,众人没有失望,第二日的大朝会上,徐庭就开始发难。

  他许是知道梁大少爷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好伤了皇上的颜面,直接参了安南侯教子无方,也就是梁大少爷的二叔,如今安南侯府的当家人。

  安南侯虽然承继爵位,但自身根本没有半点军功,所以在朝中不过挂个五品的闲职。今日上朝也是走个过场,哪想到会被徐庭拎出来,喷了个满脸口水。

  他心里宛如吃了几十斤的黄连,还吐不出苦水。

  教子无方?那又不是他的儿子啊!

  虽不是他的儿子,他却接了人家爹的爵位,若当真管教,又名不正言不顺。他实在是憋屈啊,盯着满朝文武的异样眼神,他羞愤的差点昏厥。

  幸好,皇上理解他的尴尬,安抚了徐庭几句,只罚了他几个月的俸禄,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待回了侯府,安南侯实在忍不住,打发了十几个奴仆出去寻找大少爷。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梁浩海才进了侯府大门。

  梁老夫人一向嘴甜心苦,当着众多奴仆的面前,心里为了儿子受委屈简直气炸了,但开口依旧是,“海哥儿年纪还小,喜欢玩闹,闯点儿小祸也是平常。你没看旁人家里的小子,比他调皮的更多,你做人家叔叔的,说几句就罢,可不好让海哥儿伤了心。你大哥大嫂都不在了,我们更要多疼海哥儿。”

  这话说得几个老嬷嬷都点头,想起大少爷这半年多来给侯府抹黑添麻烦,她们就越发想叹气。

  许是大少爷还为了爵位的事同老夫人和侯爷置气,但老侯爷、大老爷和大夫人过世,都不是老夫人和二老爷的错,大少爷这般无端怨怪疏远,实在不该。

  第十七章 他有连环计(2)

  当梁浩海踏进主院时,面对的就是众人沉痛又埋怨的目光。

  他许是习惯了,满不在乎的走进厅里,草草给祖母和二叔行了礼,然后大剌剌的坐到椅子上,问道:“二叔喊我回来做什么,我正同好友切磋武艺……”

  “你放屁!”安南侯实在忍不住了,大骂出口,“狗屁的切磋!你不过是又同旁人争女人,打架了是不是?你说说你,正经差事不做,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比谁都精通。旁的还罢了,你胡闹一些,旁人看着侯府的颜面,不会同你计较。但你今日实在太过分了,徐御史家那位侄女病得几乎半死,你居然还挥鞭子打人!徐御史直接在朝堂上参了我一本,众目睽睽之下,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梁浩海翻了白眼,端起茶碗大大喝了一口,满不在乎的道:“二叔是指昨天挡了我去路的人?我哪知道那是谁家的人,再说她挡了我的马,没踢死她就不错了,我不过是恼怒之下,甩了一鞭子罢了,徐家真是多事!”

  “你,你……”安南侯气得胡子都在哆嗦,刚要喊着请家法,拚着被京都众人说闲话,也要把侄儿打一顿,出心头的恶气。

  梁老夫人见状,赶紧拦着,劝道:“好了,老二,海哥儿也说了,事出有因。他自小就心善,看不得任何人受苦,怎么会无缘无故伤人呢。好了,这事以后不要再说了。好不容易海哥儿回来,咱们一家人吃顿午饭吧。”

  不料梁浩海并不领情,直接起身道:“怕是让老夫人失望了,我外边还有差事要处理,改日再一起吃饭吧。”说罢,他拱拱手,就扭头离开。

  安南侯气得直接把茶碗摔了粉碎,就是梁老夫人也脸色难看,头上金钗晃动,手指上的嵌碧玺金护甲套被她掰断。

  她本是老侯爷的继室,这么多年熬出来,如今儿子承继了爵位,她也是锦衣玉食,说一不二,在京都提起她来,谁不说她掌家有方,极有脸面。

  偏偏这个混账东西,活着碍眼不说,还要她忍着气百般讨好。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婆子来报,“老夫人,冯家的三夫人来了。”

  梁老夫人心情不好,哪有心思待客,吩咐道:“不见,就说我头疼,吃药睡下了。”

  不想,她身侧站着的亲信老嬷嬷却拦了下来,低声在她耳边劝道:“老夫人,这冯三夫人常在走动,先前那次过来还说起同徐御史的夫人有几分交情,不如叫进来问几句,说不定是有事呢。”

  梁老夫人皱着眉,便改了主意,道:“去请她进来吧。”

  安南侯见状,就告辞去了书房,说是读书静心,其实是抱了哪个丫鬟解闷就不知道了。

  很快,冯三夫人就随着老嬷嬷从外边进来,一身八成新的锦缎衣裙,头上虽然也插了金簪,式样却不是今年流行的。许是被老夫人的贴身嬷嬷亲自接进来,她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激动,也越发坚信今日来的及时又正确。

  “姨母,多日不见,您老人家瞧着真是气色越发好了。”冯三夫人的婆婆同梁老夫人算是远方的表姊妹,所以冯三夫人才称呼她姨母,显得亲近。

  梁老夫人示意她坐在身侧,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道:“罢了,你啊,就是嘴甜。这满京都,谁不知道我今日是极不痛快的。”

  冯三夫人原本还想绕圈子,引出她的正题,没想到梁老夫人这般干脆,她也就省了心思,笑道:“姨母,我也听说了,不过在我看来,姨母倒是不必忧心。”

  “哦,这话怎么说?”梁老夫人抬手端了茶碗,一副打算仔细听听的架势,让冯三夫人更是兴奋。

  那老嬷嬷挥手示意其余丫鬟婆子们退下,屋里一时间就剩了她们三人,冯三夫人也就更放心的说了。

  “姨母不知道,昨日被大少爷伤了的那个姑娘,实在是个可怜的,自小母亲早逝,跟着祖母在老家长大,祖母过世回京都,路上结识了徐御史的老嫂子,认了个干亲。结果,这姑娘也是个运气不好的,到了京都没多久就病了,原本定给户部尚书吴家做三儿媳,就因为病得厉害,不能生养,亲事被换给了家里继室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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