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底下有一口残破的棺木,她跪在棺木旁双手合十朝棺木拜了拜,「这位大哥或是大姊,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亵渎你,躺在你家屋顶上头也非我所愿,实在是被人所害,在此跟你道歉。我初来乍到,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的无礼,日后待我安定下来,定带蜡烛、元宝、素果前来答谢你。」说完,她跌跌撞撞的要离开乱葬岗。
才刚走几步,脚下就像是勾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扑倒,跌在一个满脸是血、瞪着大眼一脸死不瞑目的黑衣男子身上。
「啊——」她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用力拍着激烈起伏的胸口,「呼,吓死我了,老兄啊,你好歹把眼睛闭起来,死都死了还瞪大着眼睛,是想要吓谁啊!」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帮黑衣人把眼睛阖上,「这位老兄,冤有头债有主,是谁害了你,你就去找谁报仇啊,可千万别来找我。」
就在她起身要走人时,忽然发现黑衣人身上露出一个用银线缝制的荷包,她好奇地拿起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老天爷,是金元宝,还有一颗约五十元铜板大小的夜明珠耶!
发了,发了!
原以为乱葬岗上的屍体都没有什么值钱的陪葬物,没想到这位老兄这么富有。
她拿着夜明珠对着黑衣人上上下下瞧了一遍,同时将他身上看起来十分值钱的东西全摘了,之后左右张望了下,发现至少还有五六具一样穿着黑衣服、死相凄惨的男子屍体。
这些人应该与那位老兄是一伙的,他们应该跟他一样身上有不少宝贝才是。
思及此,她火速转往另一具屍体,开始搜刮起金银财宝。
由于宝物太多,她扯了块黑衣人用来遮住面孔的布巾当包袱,把找到的财宝全装在一起。
搜刮完黑衣人,她看到旁边躺着一名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男子,这男子一看就跟那群黑衣人不是同一伙,很有可能是敌对关系。
真不知道这两方人马有什么深仇大恨,全死在乱葬岗上。生命很可贵,好好活着难道不行?非得这样拼得你死我活,结果她成了最大的获利者。
第一章 人吓人,吓死人(2)
就在她想要拔下这名男子身上的玉佩时,她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我身体还未凉透……」
幽怨低沉的声音宛如阵阵阴风在耳边回旋,江思翎吓得惊声尖叫,「啊,诈屍啊!」
她吓得跌坐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惊恐地看着那具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男屍。
她鼓起勇气向前想去探探他的鼻息,看这男子是否还有呼吸。
就在她的手指要碰到他的鼻下时,男子倏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斜睨着她,眸光幽深。
那眼神像刀片一样锐利,江思翎被他盯得全身发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是过了半晌也未看到突然睁开眼的屍体有下一步动作。
男子那双大眼犀利地直盯着她,一动不动,久久。
她在心底哀号着,老天爷啊,这位老兄是死是活啊?那眼球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又观察了好一会儿,江思翎发现他的眼皮与眼球确实不会动,应该是死了无误,忙双手合十,「这位老兄,你不是我杀死的,要找人报仇千万别找我。我帮你将眼睛盖上,避免你死不瞑目……」
她伸出手,男子忽然开口,低沉的语气寒冷如冰,「我还没死。」
「啊!」她又被他吓了一跳。
「你想把那些还没有走远的人引回来,就继续尖叫。」他冷声提醒她。
江思翎连忙闭上嘴,仔细地看着那张即使十分狼狈,却也掩盖不住风采的俊脸,不相信地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确定他真的有呼吸。
她气不打一处来,朝着男子怒吼,「老兄,你没死,干么装鬼吓人,还一直瞪着我,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男子似乎没将她的咆哮听进耳里,只是冷沉命令,「我中毒了,把我身上的解毒药拿出来。」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帮你!」被这个诈屍的男子吓得够呛,他还一开口就让她帮忙,江思翎没好气道。
「你一共打劫了六具屍体,犯了窃盗与毁损屍体两大罪状,少说也要关上一年。」他语气清冷的威吓道。
她愣怔了下,旋即用歪理反驳,为自己辩护,「呸,我听你在放屁,别以为我是女人就可以随便指控,什么窃盗罪,我低头捡银子难道就叫窃盗?怎么,银子掉在地上还不许捡?还有,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毁损屍体了?那些人是怎么样的死法,现在就是什么样的死状,你有看到我用火或是任何工具毁屍吗?」她打死不认自己打劫了死人。
古代女性的地位普遍低下,一旦入狱便会被那些看守的狱卒玩弄凌辱,失去贞洁,受尽各种不人道的虐待,不睁眼说瞎话反驳,凶悍的扞卫自己,傻傻地任由这男子指控,万一她真的被关进大牢,就别想毫发无伤地出来了,说什么也不能承认那些罪名。
男子瞪大眼睛,有些愕然的看着满脸血污又气呼呼的她,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泼辣又满嘴歪理的姑娘。
她冷静下来,双臂抱胸,眯起眼眸上下扫视他,打算跟他耗上,却发现有血不断从他按着腹部的手汩汩冒出。
她嘴角微勾,视线落在他那只沾满血迹的手上,「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快挂了,想举报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我的手下马上就到,你说我有没有这个命?」
「切,你的手下到来之前,我早跑了。」她就不相信这男子还能起来追她。
「你一个姑娘家半夜出现在这乱葬岗,还满脸是血,不是丫鬟就是哪户人家不受重视的女儿,因为某些事情撞墙,他们误以为你已经断气,抬到乱葬岗丢弃,只要一查,便会知道你是哪一家的人。」男子眸光犀利的扫了她一眼,说出自己的判断。
江思翎的心剧烈跳了下,有些心慌。该死的,这个男子只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便猜出个七七八八。
这下只能服软,她忿忿的磨了磨牙,「你跟我扯这么多,究竟想做什么?不会真的只是让我喂你吃解药吧?」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对你搜刮出的金银财宝没有兴趣,更何况那些是不义之财。我现在无法动弹,你只要帮我取出解药,喂我吃下即可。」他再不服下解药,等手下赶到,他只能成为一个活死人。
「就这样?」她睨着脸上透着薄薄寒气的他。
「对。」
「不举报我,不跟我抢银子?」
「我是刑部侍郎,你觉得我会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吗?」男子横她一眼,像是在看蠢蛋一样。
「刑部侍郎?这官很大耶!你这个大官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到乱葬岗做什么?」老天,她才穿越就遇到同行,这让她倍感亲切。
「我在查案,有人想杀人灭口。」
「看来不是普通的大案子唷,能买通那么多杀手来杀你,想必是位高权重之人,要不就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吧。」
「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只会让你为此陪葬。」看不出来,这位莫名其妙出现在乱葬岗的姑娘脑子很清楚。
「我也没有兴趣知道那么多,我只是合理的判断。」查案查到要被人灭口,真是够拼的,算了,看在同行的分上就帮他好了。她蹲到他身边问道:「你的解药放在哪里?」
「我胸前挂了条项链,你把项链拿出来,将上头的坠子打开,里头有一颗解药,喂我服下。」
「你等等。」她拉开他的衣襟,果真看到一条项链,打开坠子倒出里头的解药,喂他服下,还不忘提醒他,「这解药满大颗的,你慢慢咬啊。」
解药入口,不一会儿他的脸色便逐渐转为红润,发紫的嘴唇慢慢恢复原来的唇色。
她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你这解药效果很好啊,才刚服下,一眨眼毒就解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这解药是化毒丹,只要不是太刁钻的毒药都能解,入口即化。」他感觉到手脚已经有知觉,能够动作了,真不愧是老家伙做的化毒丹。
「原来如此。」
见他吃力的想撑起身体,她马上惊呼,「你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腹部被当西瓜剖了吗,没包紮就想起身,你想加速死亡是吧!」
「继续留在乱葬岗不安全。」
「你不是说你的手下会过来?」
「从事发到现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我的手下还未出现,不是凶多吉少就是被人引开,一时间过不来,我不能坐以待毙。」他眸子微沉,喘了口长气。
「你别动,就算想离开,也要先把伤口包紮好,否则你的仇人很快就会沿着血迹找到你。」
她四下张望,想看有没有乾净的布条可以用,可惜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衣物全都被砍得破烂,且沾满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