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俏脸垮下,「哇,我感觉到我们的未来多灾多难啊,真让人想打退堂鼓。」
「贼船都上了,我们的缘分更是天定的,这时后悔已来不及了,你这辈子注定只能是我司徒慕的妻子。」更何况吻都吻了,抱也抱了,他不相信还有其他男人敢娶她。
「怎么可能,缘分天定不过是糊弄人的。」
「怎么不可能?我们第一次接触便同躺一个坑,难道不是姻缘天定?不然为何不是别人,而是你?」
她回想着他们初识的情景,突然想到「生同衾,死同穴」这句话,「呃……好像还真的是天定的……」
为何不是别人穿越,而是她穿越?难道真的跟他有着注定好的缘分,她是因他穿越而来?
「总算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了。」他宠溺的拧了拧她的翘鼻。
「不信行吗?像你说的,跟谁不好,偏偏跟你跌入同一个坑,这缘分可不小。」只是她怎么想,都觉得好坑。
「我心里的事情都告诉你了,现在换你坦白了。」
「我?」她的心剧烈跳了下,连忙否认,「我哪里有什么事情,方才我是故意气你的。」
他瞥她一眼,「是吗?」
她猛点头,「是的。」
她从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在乎司徒慕,直到被恶灵束缚,命悬一线时她才恍然明白,自己是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当成最信任、最重视、最在意的人,喜怒哀乐全围着他打转。
她实在没有勇气将心里最深处的那个秘密告诉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他将她当成妖魔鬼怪,转身离去时那鄙夷或是惊恐的神情。
「思翎,你感受得到我的情绪,相对的我也一样。」他嘴角微勾,揉揉她的头,「还没准备好告诉我,就不要勉强,我等你。」
她有些惊诧,「你知道……」
「我想,应该跟陈艳说的有关系。」
陈艳当时说了什么?她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美味的灵魂……夺舍之人……夺舍……
她猛然瞪大眼睛,艰涩的开口,「你相信?」
「我相不相信重要吗?只要你是我心所爱的女人就行,思翎。」他们搭乘的小舟逐渐往下游漂,他拿起船桨往回划。
这话充满暗示,她内心震惊不已,好会儿才吃力的问道:「你……不害怕?」
她跟陈艳本质上可以说是一样的,都是附身在别人的躯壳里。
「怕什么,鬼吗?我若会怕鬼,当时就不会接下那任务,你认为我会怕鬼?」
她不知道怎么响应他。
「若真要说怕,思翎,只有一事会让我感到心慌甚至恐惧,便是你因此事而离开我。」如此鲜明活泼的性子深深吸引着他,他为她着迷,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并不重要,他相信她与陈艳来自不同地方。
江思翎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看他,没有想到他们害怕的是同一件事情,都深怕对方会离去。
她垂下眼眸,扬起僵硬的嘴角,艰涩的扯出一抹笑容。
随着嘴角上扬,她心底的重担感觉没那么重了。
她斜靠在他肩头,「君玉,这事横跨在你我之间,迟早会变成我们心中的一根刺,我不想瞒你,只是……我很难开口跟你说……我……害怕……」
「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他闪烁着坚毅光芒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一定会实现,感情亦是如此,我不轻易动情,一旦动情,那女子必是我这生唯一想守护珍惜的人,不管她是人抑或是其他。」
他如此深情的告白让她满心感动,她伸手圈住他健硕的腰身,满脸愧疚的道歉,「君玉,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我不逼你,你也别给自己压力,我随时等你将心底的事告诉我,可好?」
他将她抱到大腿上,她顺势将整张脸埋进他那让人感到安心的胸膛里,感受他的呵护与温柔。
两人就这样静静享受着拥着彼此的静谧时光,河面上凉风徐徐,两岸风景秀丽如画,悠悠荡荡的小舟已不知飘到哪里,耳畔听着流动的水声与偶而自岸边传来的虫鸣鸟叫,一片悠然。
也许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悠悠地开口,「君玉……我来自一个文明非常进步的世界,那里交通非常发达,只要搭上一种跟鸟很像的交通工具,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另一个国家,例如从京城到隔壁县城,骑马再快恐怕都要一天,可在我们那里,大约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她陆陆续续将自已曾经居在过的世界以及自身的生平经历告诉他。
司徒慕震撼的瞪大眼,他从来没有想过另外还有一个如此先进的世界,简直就像是仙境,是天方夜谭。
他艰涩的问道:「听你这么说,你在那个世界是名很优秀的仵作……你是怎么来的?生病,或是被仇家……」
「我会到这里,一切都是黑阎害的!」她摇头悻悻的道,将黑阎做的事情告诉他,「……所以我就成为了段圆圆。我们在乱葬岗上认识的那天,我刚穿越过来……」
他轻笑了声,勾起她的下颚,性感的唇贴着她的粉嫩唇瓣,低语,「要是有机会遇到黑阎,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它一番才是,感谢它将你从那么遥远的地方带到我身边。」
第十七章 下旨赐婚(1)
夜幕低垂,银盘般的月亮高挂在夜空中,清如流水的光辉洒在广阔的大地上。
子夜刚过,皇宫中除了定时巡视的守卫偶而制造出一点声响外,向来寂静无声。
可这几日却不太一样,子时一过,便会听到惊恐的吼叫声自皇帝寝宫传出。
守在寝宫门外的小太监一边看着御花园里的萤火虫像小星子似的在夜色中移动,一边仔细听着寝宫的动静。
「啊,不要过来……」吼叫声从里头传出来。
守门的小太监抖了下,连忙跑到一旁的房间,摇醒正撑着一边腮帮子打盹的元宝公公,「公公,元宝公公,皇上、皇上又作恶梦了,您赶紧过去将皇上叫醒。」
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的元宝公公马上吓得自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什么!」边说边胡乱的压着差点掉下的帽子。
小太监替他将帽子给戴好,急促地告知,「元宝公公,皇上又作恶梦了,这会儿正大喊着,您快过去吧。」
元宝公公拍了下小太监的头,「兔崽子,难道你不会去吗?」
「公公,只有您去叫醒皇上,皇上才不会要您的命啊。」小太监小声地说着。
自从皇帝开始作恶梦,每每醒来,火气特别大,留在皇帝寝宫内服侍的太监,除了元宝公公外,其他的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拉下去打板子。
因此现在只要听到要在皇帝寝宫轮值,几个小太监便开始发抖哭泣。
最后元宝公公想出了个法子,就是只要皇上入睡,他们便退出寝殿到外头候着,若是听到皇帝有动静,马上去唤醒他,由他负责叫醒皇上。
不过法子虽然是他想的,但折腾几次后就有些吃不消,难免火气大的要迁怒。
「小兔崽子,怕死就不要来当太监,想要享受富贵生活,同样必须承担风险。」元宝公公没好气地拍了下小太监的头,「走,跟我过去喊醒皇上。」
龙床上,身陷恶梦之中的皇帝不断挥着手大叫着,「不要,不要过来,走开,朕是天子……」
疾步赶来的元宝公公看到不断晃动的床幔,一刻也不敢耽搁,上前掀开床幔,跪到龙榻旁呼唤着,「皇上,皇上,醒醒,醒醒!」喊了半天也不见皇帝醒来,依旧深陷在恶梦之中,他只好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动手摇动皇帝,「皇上,醒来,皇上……」
只是今日的皇帝跟前些日子不同,怎么也摇不醒,这下元宝公公可急了,脸色发青的大喊着,「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他们并不知道皇帝的魂魄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浑浑噩噩的来到昏暗不明、阴风阵阵的浑浊之地,想离开却怎么也走不出去,即使他身为皇帝,表面依旧沉稳,内心却是心慌不已,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找到出口。
这跟他前几天梦境中所到之处不一样,黑暗荒芜,让人心惊,不管怎么走,就是只有他一人。
迎面吹来的风愈来愈阴冷,他只能双手抱胸取暖,迎着寒风不断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彻骨的寒风彷佛要将他的灵魂冻结时,终于看到一点亮光。
有几个脸色灰白、面无表情的人,像是受到指示,动作一致地走过一条破烂木桥。
他向前询问他们要去往哪里,却没有人回答。
他不想再一个人走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中,只能跟着那群人一起过桥,寻找回去的路。
在过桥时,他想看清楚桥墩上写的字,可那字始终模糊不清,怎么也瞧不清楚,后面的人又不断推挤,他只好跟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