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您慢走。」
老婆婆这才在家人的陪伴下离去。
看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老婆婆,江思翎嘴里念着老婆婆刚报给她的街名。凌云大街,凌云大街,这……司徒慕好像也是住在凌云大街……
第十二章 奇怪的老婆婆(2)
时序进入酷夏,日日艳阳高照,晒得让人受不了,容离让下人在绿叶成荫的大树摆上一张竹制躺椅。
他躺在上头享受着悠闲时光,一边吃着小丫鬟们送到嘴边的冰镇葡萄,一边哼着曲子。
清爽凉风,虫鸣鸟叫,冰凉饮品,应有尽有,这生活甭提有多舒爽。
容离随手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轻快悠扬的小调给古朴肃穆的院子添了一丝活泼氛围。
忽地,上方的茂密树叶如下雪般扑簌蔌地落下,他闪避不及,一张俊脸瞬间被树叶给淹没。
「呸,呸,呸!」容离翻身坐起,嫌弃的拍着脸上的灰尘跟树叶,对着上头大喊,「哪个混蛋,还不给小爷出来!」
因为吃了满嘴树叶,容离连忙拿过一旁的茶水漱口。
就在他低头吐水时,一抹藏青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容离抬头皱眉的看着来人,抱怨,「君玉,你做什么,吃饱闲着吗?还是最近办案压力大,所以找我出气?」
「我可没有你这么闲,不错啊,最近过得乐不思蜀,看来我应该在皇上或是宰相大人面前常常提起你才是。」
「别,是兄弟就别互相伤害,我才刚从汉东城回来,都快累成狗了,你让我好好休息两天可以吗?」容离求饶。
「你去了汉东城?」
「有人举报汉东城的人盗釆铁矿,事关重大,我亲自去了一趟,前天刚回来。」容离倒了杯茶给自己润润喉。
容离文采斐然,却只醉心生意,丝毫不想入朝为官,被容宰相逼着参加科考时故意交白卷,更瞒着容宰相经营酒楼、歌坊、赌场、青楼。
皇帝得知他故意交白卷,让人暗中调査他后,发现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微服私访与他谈话后,发现他除了适合经商外,更擅长挖人隐私,随随便便就能将某人的祖宗十八代,甚至是后院阴私等不为人知的事情给挖出来,简直就是天生的探子。
皇上惊诧之余,决定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于是设让他,让他不得不结束逍遥日子为自己所用,成为密探营统领。
平日容离就是个会把老子气得七窍生烟,没事听听小曲,逛逛青楼,走狗遛鸟,调戏下小丫鬟的纨裤子弟,极少人知道他背后的身分。
「有何发现?」
「暂时没有,已经留人暗中追踪调查。」
「提前回来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他们同为皇帝的左右手,又自小一起长大,司徒慕对容离自是了解的,因此感到诧异。
「君玉,看来你比我忙,且忙到不知今夕是何夕。再过两天就是我爹生辰,我能不赶回来?」
「说的也是,不回来,你就准备被赶出家门。」
「哈哈,不怕,我已经将隔壁的老宅买下来,哪天我老爹把我赶出家门,我就住到他隔壁去,每天在他面前闲晃。」容离咧嘴得意的说着。
「前些日子我才听宰相大人说,他觉得宅子太小,想买下隔壁的宅子扩建,可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抢先一步,在他之前将隔壁买下。也许我应该跟宰相大人提一提,那个杀千刀的就是他次子。」司徒慕一边点头一边调侃他。
「别啊,兄弟,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别一直给我挖坑啊!看着我跟我爹互相折腾,这样好吗?」容离哭丧着脸。
「我要知道老家伙的下落。」司徒慕神色一凛。
容离倏地坐挺,一改方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自然是有事找他,要他救人。」
「找老家伙救人?找他毒死人比较快吧!」容离表情纠结。
「还记得段圆圆吧?那个在乱葬岗上救了我的姑娘。」
「记得啊,是个还满有个性的姑娘。」
「她中了老家伙的毒多年。」
「她?那的确是该老家伙。」容离虎口抵着下颚嘀咕,忽然间像是想到什么,挑眉直盯着司徒慕,「我说君玉啊,老家伙一直恨不得你有求于他,你应该知道找上他代表着日后会有无尽的麻烦……你不是一个会给自已找麻烦的人,即使那人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你现在竟为她找老家伙,莫不是……」
容离将他整个人打量了一遍,恍然明白,「你该不会是对那救命恩人有什么……」最后很纠结的吐出三个字,「感情吧……」
手下告知,君玉因手上那件命案,跟救命恩人有着频繁的接触,两人常常一同出现在命案现场,该不会是这一来二去的,他对救命恩人有了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吧?除了这个解释,他还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司徒慕怔了下,认真思索着自己为何会紧张、会关心段圆圆。
他突然陷入沉默,神情阴沉恐怖。
容离心惊胆战的看着司徒慕,担心自己会因这番揣测被司徒慕抓来狠揍一顿,论功夫,他还是比不上君玉这个武状元。
他神情纠结,小心翼翼的问着,「感情的事情……需要想这么久吗?」
司徒慕瞥他一眼,直接坦荡告知好友,「我是喜欢她!」
「什么,你真的喜欢她!」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容离吓得跳起。
「是的。」司徒肯定的回应他。
「你……这么多年来,京城贵女没有一个你看得上,怎么突然喜欢上那个跟你一起躺过死人坊的姑娘?你……眼光也太奇怪了。」容离惊悚的看着他,一口灌下杯中已凉的茶,压惊,「她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你?也给兄弟我说说。」
「喜欢就喜欢,没有什么道理。」
「不是吧,她总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哪有可能无缘无故就喜欢上人。」容离一脸不相信,觉得司徒慕是在随便打发他。
「喜欢不需要理由,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喜欢。」
如容离所说,那么多贵女不喜欢,为何单独偏偏喜欢上她?他努力的思索。
他只知道自己特别喜欢看她睁着璀灿大眼笑咪咪地看着他,那闪亮的神情会让他所有烦躁瞬间消失不见。
而思及她总是强忍着悲痛,那坚强的模样让他不舍,他只想将她纳入怀中,保护她,为她撑起一片天。
他想……也许这就是喜欢她的理由。
容离愕然的看着毫不犹豫回答他的司徒慕,他对情感的态度竟然也如那爽朗洒脱的性格一般,直接了当。
「好吧,你喜欢就好,你是该好好考虑人生大事了,难得出现一个你喜欢的女子,我祝福你。」容离拿过一旁的茶盏,一边喝着凉茶一边问着,「不过她知道你心仪她吗?」对于这点他很好奇。
「不知。」司徒慕双臂抱胸,毫不迟疑地回答他。
容离口中的凉茶全喷了出来,整个人被呛得不轻,「咳咳咳,你说什么?她不知道!」
「没错。」
「敢情你是……」他又猛咳了声,「咳,你是暗恋啊……」
「这时候不方便向她表明我的心意。」
「为何不是时候?」
「现在的她应该没心思考虑感情事情。」
「也是,老家伙的毒,没有他特制的解药,任何人都无法解毒。」容离认同的点着下颚。
「不是她身上毒素的问题。」
「不是?那是什么?能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她把自己的父亲、继母跟异母妹妹送进天牢。」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什么?」容离惊骇地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竟然有人敢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也参与了。」司徒慕伸手拿过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也参与?」这下容离更震惊了,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错过了什么吗?
「你的手下应该跟你提过,江太傅的女婿段威的事情。」他一面喝茶,一面道。
容离嘴角剧烈的抽了几下,「圆圆姑娘不会就是江太傅的外孙女吧?」看他微点下颚,瞬间恍然,「难怪……难怪当时她不愿意让我们送她回去。」
「刚死里逃生,难道又要回去送死?」
「圆圆姑娘也真是可怜啊,一个那么好又充满正义感的姑娘,竟然有那种狼心狗肺的亲爹。」
「她知道自己中毒,没几年好活了,因此才甘愿冒着大不孝的罪名,揭发她父亲跟继母的恶行。」他相信任何一个人知道事件背后的阴谋与真相后,都会对她感到不舍与不忍。
容离顿时明白,以君玉的性子,即使对方是喜欢的人,他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去找老家伙。
君玉对圆圆姑娘除了喜欢外,恐怕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与不舍。
容离拍了下手掌,眉宇间多了几分严肃。「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老家伙。」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