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那夜在密林里丢失腰牌的人是谁!敢问丞相大人,令千金平白无故出现在荒野般的密林之中是为何?”
“殿下,那是误会,是意外啊。那日小女被一名车夫载到那密林意图不轨,这才在那里遗落了腰牌,事关小女清白与名声,又怕殿下多想,这才没将此事禀告殿下。”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大人你信?”
“那是小女,微臣自是信的,小女手无缚鸡之力,一点武功都不会,难不成还能是细作不成?”
“骆丫头手无缚鸡之力?她当年还是小娃儿时可是把本宫远远甩在后头,箭术也是一把罩的,大人你这话是在诓谁呢?”
“微臣岂会欺骗殿下这等事?小女自从九岁那年差点淹死在湖里后身体便一直不佳,那些骑马射箭的事她根本不行了,听她外婆说,她这几年待在乡下都是下下棋看看书,否则岂能以棋艺进兰苑呢?”
“啧,这倒新鲜。总之,要不是查腰牌一事害本宫被父皇盯上,本宫也不致于莫名其妙年后要被派往封地,说到底,都与令千金有关,大人你可难辞其咎啊!为了好好证明你是忠心于本宫,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上官悦是我未来女婿,将来必为我所用,殿下又何必……”
“别说了!这些事我做都做了,如今只要你挺我,在父皇群臣面前建议让本宫带兵出征,上官家父子的罪名我自然就可以让它板上钉钉,除去这两个碍事的家伙,看太子还能拿什么跟本宫争!你究竟答应不答应?”
“……”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母后说了,一切都不强求大人,就算大人不答应,本宫也是皇子里唯一带兵的人选,这么多年来从来皆是如此,大人要不赌一把?老实说,要不是看在我母后的面子上,我是不会亲自跑这一趟的,毕竟这阵子可是大人冷落我在先……”
“绝无此事,殿下。只是近月来小女不是重伤就是重病,微臣实在无心无力去操心别的事,天下父母心,殿下应该懂的。”
“既是如此,那我明日朝上就等大人你的表态了,是与不是,明日便可见分晓,本宫先走了,大人不必送,我知道怎么出去。”
“殿下慢走。”
听见有人要出来,骆千红屏住呼吸,紧张得动都不敢动一下,直到脚步声远去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
果真是隔墙有耳。
现在她就是那个耳。
能听的不能听的,除了前面的对话她来不及参与,后来的大半都给她听进去了,至少她确定此事是二皇子狗急跳墙所搞出来的。
如今她可以做的,便是绝对不能让二皇子带兵出征,若是他带兵,就算上官家无罪也会被他定罪,只有死路一条。
想着,骆千红咬牙,伸手推开了通往书房内的那道暗门——
第十四章 未婚夫遭陷(2)
“是谁在那里?”一听到暗门被推动的声音,骆姜马上起身回头。
“是我。”骆千红缓缓从暗门内走出来,迎面正视着骆姜,“女儿都听见了。”
“你……怎么……”骆姜错愕不已,一时之间不知怎么面对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
“父亲,你绝不能提出让二皇子带兵出征,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上官将军投敌是假,只要时间够久,正确的军情一上报,这事很快便平反了,以上官伯伯在军中的威望与实力,真要反,朝中没有人有能力带兵跟他对抗,死都不反,那硬要栽赃他的人到最后就绝不会有好下场……何况,上次二皇子查腰牌一事已让皇上起了戒心,否则又何必让两个皇子前往封地呢?这事父亲不是都已知晓?”
骆姜点点头,没有言语。
骆千红见他似乎还在犹豫,便咬牙提醒道:“父亲以为上次女儿丢失的腰牌是如何补上的?”
骆姜淡淡地看向她。
他一直没当面问她,就是抱着腰牌可能不是她丢失的侥幸心理,没想到当真是她丢的?
“有话就直说吧。”事情当真越来越复杂了,骆姜不由得皱起眉。
“是上官悦拿给我的。”
骆姜一听,愕然不已,“竟是他?”
骆千红苦笑,又问:“那父亲可知他拿给我的腰牌是谁的呢?”
骆姜神情怔忡的看着她,还没从刚刚听见的讯息中平复过来。
“是太子殿下所有。”
“什么?”骆姜大惊失色的叫出声。
若说刚刚得知那日在密林里查探他与北国使节密会之人是上官悦,让他错愕万分,如今再听闻给女儿腰牌的人竟是太子,那便是惊恐万分了。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上官悦早知道一切,知道他与二皇子勾结北国使节,他面对他时却是只字不提;这代表太子也知道丢腰牌和密林一事有关,甚至可能知道……他不敢再想下去。
骆千红没有等骆姜继续一个人胡思乱想,直接坦言道:“父亲,你之所以可以到现在都没事,就是因为上官悦包庇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太子面前提过你的名字,只提及二皇子李晋。否则,父亲以为你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稳稳坐着丞相之位?连亲生血脉的二皇子三皇子都要被皇上给派往封地了,若皇上知道你有不轨之心还能活吗?卖国求荣者永远只有死路一条!”
骆姜震惊的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内心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前阵子因为二皇子不知会他一声便派人查腰牌的愚蠢行事而产生嫌隙,让他近来按兵不动,甚至刻意疏远对方,就是不想被他给牵连,却没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早就落入上官悦的眼底,上官悦之所以没揭发他的原因想必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是他未来妻子的亲生父亲。
保全他,就等于保全他妻子的家族,而他差一点就要恩将仇报……
“父亲,你想清楚该怎么做了吗?”
骆姜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此刻的模样镇定又坚决,在听见自己的父亲可能是个卖国贼之后,不显半丝慌乱,反过来却告诉他该怎么做。是他老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女儿?根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怎么做?”骆姜重整自己的思绪后,再一次看着自家女儿,眼底竟有着莫名的欣慰与信任。
“让太子李晨率兵亲征。只有他去,才能保证还上官伯伯清白,保上官悦无事,尽快归来,万事太平。”
骆姜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可太子的身子一直不佳,也没有出战经验,何况出行必有风险,皇上不一定会允,而太子更不一定会接受……”
“女儿自会说服太子,请父亲尽力便是。”
***
东宫太子正在午睡未起。
据说身子微恙,睡到都快申时了,这才披上外袍,让宫女将骆千红请进房里见面。
明知进太子房里不妥,传出去又不知被议论成什么样子,可太子身体微恙,说什么都不肯出门见风,像个姑娘家似的“娇弱”,骆千红只好硬着头皮进房相见。
李晨见到骆千红的小脸被外头的寒风吹得红通通的,就算手上抱着手炉,脸上还是苍白得紧,便差人多拿几个暖炉进来搁在她脚边,还让人热了一壶姜茶,准备了几盘甜点,就放在她座位旁边的银足案上。
太子对骆千红的礼遇,着实看花了宫女们的眼,毕竟现在上官公子逃离京城,上官鸣又投了敌,而骆家大小姐到目前为止还是上官公子的未婚妻,说什么都不应该如此被待见才是吧?
其实,不只宫女们看得云里雾里,连骆千红也是云里雾里的弄不明白。
“太子殿下……”
她才刚要开口,李晨便笑着打断她——
“要跟本宫说话可以,先喝下一杯姜茶再吃上几块点心,本宫就听你说。”
这模样,任何人看了都要说这是太子的疼宠了。
骆千红别开眼低下头,乖乖喝茶吃点心,心里七上八下的,就不知太子是在搞什么名堂。
老实说,她在骆姜面前信誓旦旦说会说服太子出征,可要太子答应出征却绝对不像嘴巴说说这般容易。
现在对她这么礼遇,搞不好就是为了等一下可以更方便的拒绝她……
骆千红喝完吃完,用香巾擦了擦小嘴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太子,太子则已经好整以暇的等着。
“说吧,今日来找本宫何事?”
“小女子请求太子殿下可以亲自率兵出征北国,望殿下恩准。”
闻言,李晨的黑眸落在她脸上半晌,蓦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开玩笑吗?骆大小姐。”
“启禀殿下,小女子最近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骆千红的态度不愠不火,“小女子的未婚夫婿为了其父清白欲调查真相离京,被控说是逃走;小女子的未来公公莫名被说投敌,正面临性命交关之际。小女子近日得知消息心急如焚,岂会特地来找殿下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