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跟太子妃之位有关的人选,也就你表妹和苏家大小姐两人,一早你家表妹才对着骆大小姐又是骂又是泼水的——”
“雅芝只是任性坏脾气,绝非如此恶毒之人。”李晋气闷的出言打断他,“三弟不要凭空揣测!”
李麟摸摸鼻子,“我也不想啊,可是你家表妹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呀。”
“你——”
“够了,别吵了。我先去看看上官。”李晨说着便率先往里走。
静心楼本就是给皇子们在学堂内的短暂休憩之所,平日便少有人会打扰,派在楼里侍候的虽不是宫女,却也是精心筛选培训过的,很懂得察言观色,平日皇子们来休息,也以不打扰主子们为要。
可连着两回,骆大小姐都是被上官公子给抱进来的,又是要传太医又是要封嘴的事,每每都搞得静心楼上下人仰马翻,这会见到太子和两位皇子同时来到,除了赶忙上前行礼问安外,连基本的茶水都没空送,幸好来者也没心思注意这些。
总管把太子他们带到上官悦的房门口便不再往前,房门只是轻掩着没有关上,站在门口可约略看见里头的情景,低声对着三人道:“禀太子和两位殿下,上官公子因沾了些毒素有些嗜睡,在床旁边的榻上休息着,骆小姐也在里面……恐怕不方便见客。”
总管的话方落,本欲迈步离去的三人却隐约听见屋里的哭声,那哭声很是压抑,低低怯怯的,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是骆小姐,虽然张太医保证上官公子无事,可骆小姐的泪始终没断过。”总管低声解释道。
闻言,李晨摇头一笑,“上官这回算是没有白忙一场。”
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看着李晨。
“无事,走吧,别打扰了人家休息。”
***
骆千红让发伯给接回丞相府后,除了被丫头叶儿叫醒吃药,大多时候是睡着的,让骆姜担忧得一夕之间老了好几岁,皇上听闻之后让宫里的两位太医分别住进了丞相府和大将军府,专职照料这两位小主子。
“都已经三天了,怎么她还在睡?”骆姜实在忍不住开始质问起太医,“你确定她不会有事?或落下什么病根?”
太医被骆姜一问,冷汗又冒出来,“骆小姐看起来是真的无事了,也不知为何总是不醒……”
“真无事的话怎会老清醒不过来?”骆姜真是快被这无能的太医给气死,“上官那头呢?不会也昏迷不醒吧?”
在一旁陪着的发伯恭敬的回了话,“禀老爷,上官公子已经醒来,只是得多休养几日,药材和补品等物我都差人送去了,至于谢礼我也已让人备好,就等上官公子身体好些再亲自送去。”
“嗯。”骆姜紧皱的眉头稍松了些,“他没事就好,这回要不是他,小小恐怕真要小命不保了。”
“是啊,上官公子对小姐当真是情深意重,要是旁的公子听到那样的传言,恐怕早就闹着退亲了……”
骆姜瞪了发伯一眼,发伯的头低了下去,一旁的太医很识相的自行告退,远离现场。
“你在外头又听到什么?”
“禀老爷,太子殿下前两日把东宫的宫女及奴才和总管们全都让人杖责二十,曾嚼过舌根的宫女们皆被杖毙抬出宫去。还有,听说郭大小姐也被齐国公给禁足在家,不足月不能出门……”
骆姜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禁足?这也太便宜她了。她害我女儿至此,差点伤及性命,还累得上官悦身染毒素,皇上这就算了吗?”
“老爷,禁足是因为郭大小姐毁了小姐名声又泼了小姐一身水闹得沸沸扬扬一事,至于小姐被蛇咬伤一案,刑部还在侦查中,倒是小的听见一则从宫里传出的流言。”发伯说时,眸光闪烁,竟是未敢再继续说下去。
骆姜不悦的挑起眉,“什么流言?吞吞吐吐的!”
“听说二皇子和三皇子年后就要被派往封地了。”
“什么?”骆姜惊诧地当场站起来,“这怎么可能?我是当朝丞相,我都没听说的事,你从哪听来的?”
“是密探回报。老爷这两天不是都告病在家照顾小姐吗?据说是皇上今儿在朝会中直接告知群臣,杀得群臣措手不及,尤其皇后娘娘听说后便昏了过去,而那芸贵妃也哭昏了,宫中的太医们现在都忙得不可开交。”
骆姜紧皱着眉头,“怎么说被派往封地就被派往封地了?几位皇子都尚未娶妻呢……”
“这事也听说了,说是这个月都会定下来,让皇子们娶完妻再离京。”
“这么大的事,皇上竟然在我面前提都没提一句,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底了。”骆姜气愤难平又郁闷不已,“他当真以为把上官鸣给远调边疆再架空我,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吗?”
“老爷息怒。”发伯温言劝慰道:“若密探传达无误,前些时候皇上又派宫中暗卫去查那夜密林一事。”
“能再查出什么来?”那日虽把撞见他和二皇子与使节会面的黑衣人给跟丢,没抓到人,没查到半点蛛丝马迹,可也没傻得留下任何线索。最可恶之事莫过于使节身死,之前他在那名使节身上所花费的心血都化为零,而那名使节身负使命带来的北国协议书也不见了,所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因使节身死之处在京郊密林深处,为免两国互相猜疑交恶,日前皇上已派我方使节亲自将使节的尸首送回北国,并带上厚重的陪葬品,签订两国经贸协议,诚意十足,只是这其中已经没有他骆姜及二皇子插足之处,等于是白忙一场。
以为此事已告一段落,岂料皇上那头竟然还在暗自追查?其中定有什么古怪……
第十章 恶毒计中计(2)
不知为何,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人老是阻扰他的计划,总在他将事成之前朝他泼一盆冷水,导致功败垂成,虽说这念头是可笑些,但偶尔仍会浮上心头,就像哽在喉间的一根小鱼刺,怎么咽都咽不下,拔又拔不出来似的难受。
“老爷,皇上会重查此案,好像是源自在密林中找到一块东太学堂学子的腰牌,可却有人藉着宫里上头人遭窃一事,让刑部跑到东太学堂内去查丢失腰牌的学子,这才引来了皇上的注意。”
“这群蠢货!”骆姜气得把桌子一拍,“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敢明目张胆的派人去查……蠢!那日找到腰牌的人是李晋下面的人?”
“应该是。”他们的人,除了老爷的人,那就只有李晋的人了,除非使节死而复生也跑出来查案。
骆姜想着又蹙起眉,心蓦地一跳,“那腰牌可是小小掉的?”
“这……小的不确定。小的去查过了,小姐那夜过后再去学堂那日,在门卫那说她忘了带腰牌,可事后刑部查到她头上时,她却又拿出了腰牌,还把刑部那两个人训了一顿。”
“有这种事?”
“是。这些学堂里的学生都亲眼看见了,刑部及当时的助教确实像是等着要抓小姐,就差一点……”发伯不提,光想便知道那一幕有多惊险——若丢了腰牌的真是小姐,二皇子那头定也会知晓当夜小姐曾经在密林出没,对丞相便有不必要的猜疑了。
届时,丞相和二皇子之间必有嫌隙,信任一旦产生裂痕,如何成事?何况还是大事。”
“发伯脑中所想,自然也是骆姜所想,他再次摇摇头,“看来这回两个皇子同时被派往封地,便是因腰牌而起的了。”
“老爷何出此言?”
骆姜疲惫的一笑,“李晋假藉名义查腰牌一事,必是惊动了对方,而这个对方定是宫中之人……皇上才会派暗卫再去查密林一案……循线再追回来当初查腰牌之人,铁定也是和芸贵妃及皇后扯上了关系,这才有被派往封地的决定。”
“老爷,这……若真如此,那可是大不妙啊。”
骆姜摇头叹息,“糟透了!皇上猜疑是一回事,被抓到把柄又是另一回事,李晋做事还是欠缺考虑,还有这皇后……唉,怎就如此糊涂呢?我为她谋江山,她却事事不与我商量,母子俩一个样……”
他终究是个局外人啊,是他太天真了,以为那个女人该懂他的心,他对她的情意……没想到到了最后,她也只不过是利用他而已,真到必要关头,她也不会顾念他一二吧?
发伯看了骆姜一眼,担忧的问:“老爷,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骆姜又是摇头。今日,这已不知是他第几次感到无力的摇头了。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容我再想想。”骆姜觉得无比头疼,“发生这么大的事,小小回来提都没提一句,这是怎么一回事?那腰牌若不是她掉的,那还有谁?可若是她掉的,又是谁及时给了她新腰牌才没有让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