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我同前任穿书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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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信中的蜜语(2)

  好神气啊。

  看着朱宝慧跩兮兮又凶巴巴的娇态,傅既明只觉得心里更甜了,暖烘烘地融化成一团。

  “傻瓜。”他用手指往她额头轻轻一弹。

  “你干么!”她连忙闪开,用手捂住自己额头。

  他飞快地转了个方向,直接弹她头顶,这回她没躲过,懊恼地抿了抿唇。

  他低声一笑,又用掌心揉了揉她的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手,拉着她坐下。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他将包在油纸里的葱油煎饼递给她。

  “我想先喝水。”她的口吻不自觉地带点撒娇。

  他很自然地宠着,替她打开水囊,递到她唇前,她连喝了两口,解了渴,才将水囊推回给他。

  他也仰头饮了一大口水,见她一边咬着煎饼,一边仍用指尖勾着那枚草编指环玩,眼神含笑。

  “要不要我替你戴上?”

  “什么?”她不解。

  他指了指她握在手心里的指环,她这才恍然,有些害羞地将指环塞回衣带夹层。

  “戴什么戴啊?万一掉了呢?”她顿了顿,忽然又娇声埋怨,“不过你也太没诚意了吧,用草随便编一个就想糊弄我,没有钻石,至少也来个金戒指啊。”

  “小姐,你忘了我们才刚被抄家啊?我一个大男人上哪儿临时找个金戒指来……”傅既明蓦地想到什么,墨眸熠熠闪烁,“话说回来,你知道在古代,女人戴戒指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相传在秦汉时期,皇帝的嫔妃如果来了月事,就会在左手戴上金戒指,有‘禁戒’之意。”

  “啊?”朱宝慧傻了,所以戴这戒指根本不是定情的意思,而是含蓄婉拒皇帝的宠幸?“骗人!”她不信,他就爱捉弄她。

  “是真的。”他一脸信誓旦旦。

  她撇撇嘴,葱白玉指用力戳他胸膛。“你不要以为你有原主的记忆,在古代读过几年书,就能对我卖弄这些冷知识喔,我才不会上当呢!”

  “我真没骗你,秦汉时期就是这样。”

  朱宝慧闻弦歌而知雅意。“那秦汉以后呢?”

  傅既明但笑不语,就那样用一双深邃的墨眸盯着她,眼神意味深长,浮漾着难得的温柔。

  朱宝慧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扭扭捏捏地问:“干么这样看我啊?”

  他微笑加深,只是叹息般地低语。“以后,我会送你的。”

  “送我什么?”她不解。

  他没解释,温润一笑。“肚子饿了,吃东西。”

  “呿,不说就不说,耍什么神秘啊。”她小小声地嘟哝着,表面像是吐他的槽,目光却闪躲着,不敢看他,分明是有了娇羞之意。

  两人安静下来,各自默默地进食,享受这片刻的宁馨。

  吃罢,朱宝慧拿出一条素白的手绢抹了抹嘴,顺势也递给傅既明,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擦干净自己的嘴,又从水囊里倒出水来,让她洗了洗些微油腻的手,接着用手绢一根一根地替她擦手指。

  这缓慢又体贴的举动令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幽微的暧昧。

  朱宝慧脸都红了,慌忙抽回手。“干么这样啊?婆婆妈妈的!”她以一个勾拢发绺至耳后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局促和紧张。

  他没戳破她,将手绢折好,却是揣回自己衣带里。“慧慧,今天出城时,其实我长姊也有来送行。”

  “你长姊?”她愣了愣,仔细回想,“你是说傅佩兰?”

  他点头。“可惜你没有见到她,她跟我在现代的姊姊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吗?”朱宝慧瞬间激动起来,“那她会不会跟我们一样,就是你姊姊从现代过来的?”

  傅既明涩涩地摇头。

  朱宝慧一怔,也明白自己太想当然尔,毕竟她能和傅既明同时穿书已经是千载难逢的奇迹了。

  她悄悄打量傅既明怅惘的神情,有些心疼。“你想起你姊姊了?”

  “嗯,我很后悔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他语音沙哑。

  她心口一震,这是他初次在她面前坦承后悔,当时在傅姊姊的葬礼,他只是双目无神,连眼泪似乎也干涸,甚至都不肯接受她的安慰。

  后来,他也不知是否在惩罚自己,越发变本加厉地投入工作中,倒教她也对他生起了怨怼,一次又一次地与他争吵或冷战。

  “傅佩兰的夫家给了她那么大的压力,她都能不顾一切出来替我和爹娘送行,可我却没能送我姊……”

  朱宝慧心弦揪紧,拍了拍傅既明的臂膀。“都过去的事了,别再想了。”

  他深吸了口气,勉力压下复杂的心绪。“书里有提到傅佩兰后来怎么样吗?”

  朱宝慧一凛,有些迟疑,却还是选择说实话。“我记得书里男主角曾经回忆,他母亲告诉她尚书府被抄家后,傅家人被贬官回祖籍地,一路颠沛流离,死伤不断,最后只有男主角做为遗腹子活了下来,而傅佩兰因为伤心过度,郁郁寡欢,又遭到夫家嫌弃,不久也病逝了。听说她死前的那段日子,等于是被软禁在院子里,连自己生的两个孩儿都见不到……”

  傅既明闻言紧紧咬牙,双手捏握成拳。

  难道他两世的姊姊,最后都落不得好下场吗?不!他不能接受,至少在这一世,他必须翻转姊姊的命运!

  傅既明紧绷着,只觉得胸臆有一团火熊熊灼烧,蓦地,一只绵软的玉手伸过来,轻轻柔柔地一一扳开他紧紧锁成拳头的手指。

  那团炽烈的火忽然就柔和下来,他望向与自己并肩坐着的女人,嗓音喑哑,蕴着连自己也未察觉的祈求。“慧慧,帮我。”

  她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应允。“好。”

  两人四目相凝,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宝慧想了想,忽然扬嗓。“其实我正要与你商量,我昨晚仔细把我在书里看到的所有线索都理了一遍,如果我们想平安逃过这一路的劫难,必须换条路走。”

  傅既明一凛。“你的意思是,不能回祖籍地?”

  “对!”朱宝慧慎重地点头,“回去,必死。”

  傅既明闻言悚然。

  十里长亭又十里,距离京城约莫二十余里处,有一片树林,此刻正是枝叶繁茂的时节,最利于藏身。

  盛夏天色晚得迟,傅既明坐在驭座,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暮色四合的时候驾着骡车来到树林外,傅宗哲的棺椁就拖在骡车后头。

  朱宝慧坐在傅既明身旁,仔细察看周遭,确定官道上杳无人烟,便向傅既明示意,趁机悄悄将骡车驶进了树林内,找了块稍微宽敞的空地停下车。

  李氏察觉到动静,掀起连接驭座的车帘,从车厢内探出头来。“霄儿,我们今夜便要露宿于此吗?”

  傅既明跃下驭座,伸手搀扶李氏下车。“娘,我们得挖个坑,将祖父的棺椁暂且埋在此处。”

  “什么?”李氏惊骇不已,“这可不成!霄儿,怎能将你祖父孤孤单单地埋在这儿?总要落叶归根才是。”

  “可我们还不能回祖籍地。”

  “为何?”

  傅既明与朱宝慧交换一眼,朱宝慧会意,上前亲热地搀抱李氏的臂膀。

  “婆婆莫要着急,我们先在此安顿,待我与夫君升火做饭后,再慢慢向您二老解释。”

  朱宝慧从车上拿下一块粗地毡铺在草地上,让李氏坐了,见傅思博仍在车厢内昏昏沉沉地睡着,也不去吵他,递给李氏一个水囊。“婆婆先喝点水,稍安勿躁。”

  李氏本就是个理性的,经过朱宝慧这番温言软语,心绪渐渐安定下来,帮着朱宝慧一起张罗吃食,傅既明则到附近去拾柴火。

  一刻钟后,骡车旁这块空地便燃起了熊熊篝火,傅思博也醒了,李氏在地毡上多放了几个软垫让傅思博能坐下。

  朱宝慧煮了一锅青菜腌萝卜腊肉汤,青菜是今晨刚采的,腌萝卜和腊肉都是朱府厨娘的拿手绝活,在锅里一块煮了,肉脂四溢,配着腌萝卜的酸味,倒也相当可口。

  虽说于孝期间论理不该吃肉,但一家人其中一个是伤患,两个才刚染过风寒,还有一个李氏也是娇生惯养的夫人,这一整日下来,谁都不免感到疲累,况且尚不知前路还有多少难关艰险,傅既明于是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吃肉,确保能够摄取充分的蛋白质,以养足体力。

  一家人配着干饼吃得香甜,就连因伤势胃口不好的傅思博都一连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块腌萝卜和腊肉。

  饭后,傅既明协助朱宝慧收拾善后,用沸水泡了一壶茶,一家人慢慢喝着,傅既明这才娓娓道来自己的决定。

  “爹、娘,我们不能就这么回祖籍地。”

  李氏先前已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多大反应,傅思博却是大感震惊,急着追问:“为什么不回去?”

  “敌在暗,我们在明,如果我们真这么一路扶灵回乡,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到时想躲都躲不过。”傅既明神情严肃。

  傅思博闻言,眼神闪烁。

  李氏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刷白。“霄儿,莫不是那吴谨或杜三春还会派人来追杀我们一家四口?可皇上都已经抄了我们傅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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