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我同前任穿书了(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大 中 小

第 9 页

 

  他彷佛有意制造两人的交集,她身边的同学都说这个学长肯定是想追她,可等到两人都毕业了,也没谁戳破这层暧昧。

  直到她二十四岁那年,才又在职场遇上了他,这回,他才真正展开了追求。

  “为什么大学时你不追我?”她问他。

  “我跟你一样,爸妈很早就过世了,是我姊赚钱养我长大的……她那么辛苦,不是让我上学时还分心谈恋爱交女朋友的。”

  所以他一直等到自己大学毕业,服完兵役,有了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才允许自己享受生活。

  他对自己的事业与人生有一套完善的规划,而她也是,她本以为他们彼此投契,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如果一个男人经常为了工作爽你的约,在你需要的时候总是无法陪在你身边,那这样的关系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那个台风夜,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她爸爸因为车祸过世,她妈承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割腕,一心跟随心爱的丈夫,浑然忘了自己还有个才念幼稚园的女儿。

  想那样含辛茹苦将傅既明拉拔长大的姊姊,在癌症病发,紧急送医的时候,傅既明因为在国外出差,赶不及回来见他姊姊最后一面。

  就连他姊姊,在最绝望的时候都等不到他,她凭什么?

  反正她就是没人要吧,亲妈丢下她不管,男朋友也好似没怎么将她放在心上……

  她忽然悲从中来,在漆黑的夜色里痛哭失声,也不知怎么就有那么多眼泪,那么多委屈与心酸。

  手机铃声就是在那样悲痛的深夜里响起的,一声一声,宛如利刃剜割着她血淋淋的心肝肉。

  她接起电话,果然是他带着歉意的嗓音。

  “慧慧,对不起,我现在才下班,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开车去你那边。”

  她木然听着窗外的强阵风呼啸而过,狂暴地摇撼着窗户玻璃。

  “不用了。”她强忍哽咽,“你别来了。”

  他一愣。“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我真的有什么事,会比你的工作、比你的事业还重要吗?”她语气冰冷,连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你生气了?”他苦笑,“我知道是我疏忽了你,这次是因为造桥的工程出了点问题,怕被台风吹坏了,所以我跟同事得过去看看……”

  “你不用解释。”她淡淡地打断他,“你总是有理由,我明白的。”也听腻了。

  他默然无语,片刻,才涩涩地开口。“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

  “我说不必了,你是听不懂吗?”她陡然抓狂起来,心海强烈翻腾,汹涌着惊涛骇浪,“我受够了!人家谈恋爱都是甜甜蜜蜜找快乐的,我干么替自己找不开心?反正到头来都是我一个人,那不如早点做个了断,长痛不如短痛……傅既明,我们分手!”

  “慧慧……”

  “你真的觉得我们还要继续交往下去吗?你想想你姊姊,想想她在医院里紧急开刀的时候,你在哪里?想想医生宣布她病危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姊就是我的前车之鉴,跟你在一起,我的下场就会跟她一样,临死的时候都不能跟你见一面!”

  “……”

  “我不要这样,真的不想这样……”她泪如雨下,哭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傅既明,你放过我吧,你饶了我……”

  她听见他气息急促,听见他好几次发出声音想说话,却又迟疑地咽回去,终于,他还是回应了,语调是令她愤慨又伤心的漠然。

  “……好,我们分手。”

  他真的答应和她分手了,就在那个台风夜里,在电话里,那么毅然决然,冷漠无情。

  竟然就答应了……

  思及此,朱宝慧不由得心口剧痛,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颊畔。

  就像在尚书府的灵堂,原主的娘亲朱夫人一开口恳求,傅既明就答应和离了,甚至还让那锦衣卫指挥使杜三春做见证,当场就亲自写下一式两份的和离书,龙飞凤舞地签了名。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朱宝慧展平被自己捏皱的和离书,含泪一字一句地读着,“……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蛾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宫之主……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朱宝慧念着这最后两句,只觉得胸口一阵激烈震荡,喉咙陡然就痒痒的,似乎隐约呕出血来。

  傅既明,可恶,该死!

  这是在古代啊,他写这和离书放她归家,他以为她在朱家就真能过得好吗?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祖父母、爹娘、弟弟妹妹,对她而言都只是陌生人。

  “慧儿,你开开门,让娘进去可好?”

  见女儿回到娘家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未出嫁时住的闺房内,连几个丫鬟要跟进去服侍都被她赶出来了,朱夫人自然不免忧心忡忡,几次三番来敲门。

  “娘,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朱宝慧知道朱夫人是关心自己,可她真的无心应付这些陌生的亲人了。

  她只是很想弄明白,为何她和傅既明重来一世,却依然要走到分手这一步,难道他们俩真的是有缘无分?

  “慧儿,你开门,傅家那边送信来了。”

  朱宝慧闻言一凛,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扬声问:“娘,您说什么?”

  “傅家送信来了。”朱夫人叹了口气,“你想看信的话,就让娘进去吧。”

  朱宝慧咬唇,双手紧紧拽着裙身。

  ***

  不晓得慧慧那边收到信了没有?

  抄家隔日清晨,整座尚书府空荡荡的,一片遭人践踏过的狼籍不堪,只有傅宗哲的灵堂重新收拾过了,燃着幽幽的线香。

  傅既明独自跪在祖父的灵堂,思绪纷乱,忐忑不安。

  昨夜,杜三春在命人去过顺天府衙,确定傅家所有的下人确实都已销了奴籍,虽是满心不悦,却也不得不答应放人。

  下人们拿着李氏命周管家事先分给他们的银两,一一磕头拜别主家后,便各自散去了,朱宝慧的四个陪嫁丫鬟也跟着她一起回了娘家,偌大的尚书府顿时只剩下傅既明一家三口。

  若不是夜深了,城门已关,杜三春当即要将他们一家三口赶出京城,如今也只允许他们在府里待到天亮,城门一开,留守的几名锦衣卫就会亲自监督着送他们出城。

  “霄儿,时辰到了。”一道充满疲惫的嗓音在他身后扬起。

  傅既明回头一看,是原主的母亲李氏,脸色苍白,一夜之间鬓发就染了不少星霜。

  “我们该走了。”李氏哑声低语。

  傅既明点点头,双手撑地,勉力站起身,整个后半夜他一直都是在灵堂跪着的,双腿早麻了,有些踉跄不稳。

  “爹呢?”

  “他伤势不好,方才周管家带了大夫过来,替他换药呢。”李氏茫然看了一眼萧索的灵堂,“你祖父……该怎么办?”

  “自然是要带着一起走了。”

  回归祖籍地安葬是每个老人家的梦想,想必祖父亦然。

  傅既明早有准备,推了一台低矮的板车进来,把祖父的棺椁放上板车,绑上绳索。

  “娘,您来帮我。”

  傅既明让李氏在后头护着棺椁,自己则将绳索的一头绑在腰间,藉着车轮滑动,拖着棺椁向前行。

  李氏看着儿子那副文弱的身子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不禁心中大痛。“难不成你要这样一路将你祖父拉回祖籍地去?”

  “锦衣卫连一辆骡车都没留下来给我们,除了我们徒手扶灵,还能如何?何况这也是为了让京城的官员和百姓都做个见证。”傅既明眼神冰冷,“我要让所有人都瞧着祖父一代忠良之臣,却是落得了这般下场。”

  “霄儿!”李氏紧张得嗓音都颤抖了,“你这是公然挑衅圣上,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傅既明冷笑,“那个昏君能让人在祖父的灵堂抄家,不给我们傅家留一丝余地,那我们又何必顾他的脸面!”

  可如此一来,万一惹得昏君更恼怒了,连他们一家的性命也想拿下了呢?

  李氏惶然,欲言又止,傅既明回头望,从母亲灰败的脸色看出她的惊慌与恐惧。

  “娘,您莫怕。”他放软了嗓音,“其实我这样做,反而是确保我们一家能顺利走出这京城的活路。”

  李氏一愣。“怎么说?”

  “您以为皇上不想拿下我们一家的性命吗?若不是祖父在官场与百姓心目中素有名望,他怕做得太过头会遭来议论,早就将我们送上刑场了!如今只是贬绌了父亲的官职,逐我们一家离京,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们这般拉着祖父的棺椁,有京城千万双眼睛盯着,至少皇上以及那些恨不得灭了我们一家的政敌不敢公然做些什么,否则怕是我们不一定能顺利走出城门。”

  李氏听了傻眼。“那照你这么说,即便我们出了城,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回到祖籍地?”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