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他笑得更乐了,酒意上了头,教他也不由得豪迈起来。
“都别说话了,眼下花好月圆,正是良辰美景好时光,若不浮一大白,岂不辜负这无边风月……来,干杯!”
“干!”
其他人纷纷响应,朱宝慧拿酒盏与傅既明清脆地碰了一下,李氏与傅思博交换一眼,老俩口也学着举杯碰了一下,杯盏相击,敲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伴着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气氛更宜人了。
一家人都有点醉了,也是刻意想醉,毕竟自从在京城发生变故后,接连数个月奔波动荡的日子,终于在今夜,一家人于新居入厝,生活总算安稳了下来,未来也有了盼头。
“不过慧儿啊,将来家里的营生都得靠你带头了,爹娘一时也帮不上你,实在惭愧啊!”傅思博酒喝多了,不免发出真心的感慨。
“谁说帮不上的啊?娘刺绣的功夫那么好,我还想着多设计些抱枕软垫之类的,让娘帮忙做出来呢,到时也让咱们的铺子多添些有趣的玩意。”
“你娘替你绣东西,既明帮忙出面去谈生意,那我呢?爹能为这个家做什么?”
“爹您嘛……”朱宝慧望着已颇有醉意的公爹,一时无语。
傅思博见她迟疑,神色顿时就变得委屈起来,他就知道,这个家就他最没贡献,难怪夫人最近老嫌弃他。
“我总不能……就只在家里吃白饭吧?”他小小声地嘟哝。
李氏喝干了杯中酒,见夫君一脸窘迫不安的模样,胸臆倏地就翻腾起恼火来,这男人还真是欠骂,这般畏畏缩缩的,是想让小辈看笑话吗!
她冷哼一声,蓦地重重放下杯盏。
傅思博眼皮一跳,只见夫人板着脸瞪过来。
“谁说你帮不上忙了?你有手有脚的,能写字会画画,这个家哪里少得了你!”
“就是啊。”见母亲大人发话了,朱宝慧旋即贴心地搭腔,“今日宋老板和阿里先生可是都对爹画在墙上的壁画赞不绝口呢,宋老板还说了,让儿媳去替他儿子设计新婚喜房时,可不能忘了爹的妙手丹青,绝对能发挥画龙点睛的效果!”
傅思博闻言,眼神一亮。“果真如此?”
“确实如此。”傅既明笑着接口,“慧慧说的都是实在话,儿子敢担保。”
傅思博一改之前的萎靡,略微佝偻的背脊剎时挺得直板板,脸上又有了光亮的神采。“哎,我就说嘛,我这手丹青还是有人瞧得上的,想从前于京城,那可是有不少人捧着金银财宝就为了求我一幅字画。”
他一高兴,话里就带了几分洋洋自得。
李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在小辈面前这般自吹自擂,也不嫌害臊!
李氏话说得凉,傅思博却不知怎么的,心头流过一股暖意。“夫人待我情真意切,对我寄予厚望,为夫甚是感动。”否则又怎么会说这个家少不了他呢?他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
李氏狠狠地瞪丈夫一眼,气呼呼地喝酒。
老俩口一个傲娇,一个白目,微妙的互动将一旁看戏的朱宝慧逗得笑出来,朝傅既明俏皮地眨了眨眼。
傅既明心弦一动,悄悄在桌下握住朱宝慧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暧昧地划了划,教她一阵不由自主的酥麻,凝向他的眸光也缠绵起来。
这晚,一家人都喝多了酒,李氏与傅思博相互扶持着回房后,朱宝慧依然赖在葡萄藤架下,嚷嚷着要傅既明替她摘下一串晚熟的葡萄。
“我要吃!”她娇娇地表示。
“那葡萄都快烂了,看着就不好吃。”
“不管,我就是要吃嘛!”
女人发起酒疯来是完全无法说理的,傅既明没辙,只得踮高脚尖替她摘下了那串葡萄,就着一桶井水洗了洗,递给她。“哪,吃吧。”
她喜孜孜地摘了一颗塞进嘴里,也不剥皮,直接就咬破了,接着脸蛋便揪成一团。“好酸啊!”
“就说了不好吃吧。”傅既明凉凉地揶揄。
“不对啊,明明都熟透了,怎么会不甜呢?我不信,再吃一颗。”朱宝慧傻乎乎地又咬了一颗,再度被酸得怀疑人生。
傅既明看她的脸揪成苦瓜,恣意大笑。“笨蛋!”他忍不住伸手用力揉她的头。
“你才笨呢!”醉醺醺的她连抗议的声调都是软绵绵的。“你也吃一颗。”
“我才不要。”
“要!”
“不要。”
“要!”
两人像小学生般斗起了嘴,一阵无意义的来回后,朱宝慧终是占了上风,不由分说地就把一颗葡萄硬塞进傅既明嘴里。
傅既明当下就酸得想吐,可嘴唇被朱宝慧捏着,一时吐不掉,他气极了,索性张嘴咬住了那纤细如春葱的手指。
“痛!”她可怜兮兮的。
“活该。”他低声呢喃,喝过酒的嗓音显得越发醇厚性感,咬手指的动作也变了调,又吮又舔的,分明是在吃女人的豆腐。
“慧慧……”温热的俊唇往上移,在女人曲线优美的颈脖一连串的啄吻,“你肚子里,没有宝宝……”
自来到刺桐后又过了一个多月,两人想着如果朱宝慧真怀孕了,此时再怎么也能把出喜脉了,于是数日前便特意去了一趟医馆。
但结论是,朱宝慧并无遇喜,或许是因为两人穿书,把原该有的胎儿给蝴蝶效应弄没了。
“没有宝宝,又怎样?”朱宝慧不懂他干么忽然提起此事。
但很快的,她便明白了,傅既明用一个热情至极的吻,表达了他想与她欢爱一场的迫切渴望。
唇舌交缠,尝到的是惠泉酒清冽的酒香以及葡萄淡淡的酸,这难以言喻的滋味教人心魂激荡,呼吸都重了。
“不能……在这里……”在抵死相吻中,朱宝慧昏昏沉沉的,勉强凝住一丝理智。
“我知道。”他轻轻咬了咬她敏感的耳珠,一把横抱起她,往两人的房间走去。
虽然他的确很想幕天席地与她来一场,但在私密的空间更能放得开,至少他能大大方方地听她如猫儿般撩人的娇喘细吟。
进了房,用脚踢上房门,轻轻地将怀中的温软佳人置于床上,不耐地脱去长袍,火热的身子就迫不及待地压下去,唇舌热烈地寻着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肤,舔吮、啄吻、撕咬着。
她同样热情地迎着他,就像藤蔓缠着大树,日日夜夜,百年千年,纠缠不休。
“傅既明……”这回,是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灵巧的舌尖与他来回嬉戏卷绕,尝遍酒的香醇与葡萄的酸。
像是初恋的滋味,像在大学那时候,那青涩的、羞怯的、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深情款款。
“你那时候……怎么就不追我啊?”至今回忆起来仍有些委屈,为自己青春年少时的暗恋。
“什么时候?”他一边与她深吻,一边忙碌地以双手膜拜佳人曼妙的胴体,每一处曲线,印在掌心里都是令人心悸的滚烫。
“念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啊。他在吻与吻之间呼着狂野的气息。“我不是说过了?那时我们都还是学生……”
学生的本分该是用功读书,他也没脸拿着姊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跟女朋友约会谈恋爱。
“时机不对……”
时机。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是啊,爱情虽说来时总是干柴烈火,但能不能真正焚烧起来,还得看当时是不是个好时机。
有人说,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声叹息。
或许他们便是时间错了所以才会心痛分手,如今又在一起,说不定就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另一个时机,另一种缘分。
这回,不会再错了吧。
“傅既明,你答应了我的……”她勾着他颈脖,一下又一下亲昵地吻他喉结,直吻得他全身颤栗,如电流窜过,“说好了,不会再让我孤单……”
“嗯,我答应你。”
他俯首抵着她额头,两人汗水交织,气息相融,此时此刻恨不得死在对方怀里。
“慧慧……”
情至深处,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近乎野蛮地在她身上驰骋,一次又一次地烙下最深刻的印记。
这女人是属于他的,是他的!
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而她潸然泪下,展臂将在她身上起伏的男人紧紧地抱入怀里。
“我……爱你。”
即使在他们曾经分手的那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
“Me too。”他轻柔地吻着她玲珑的耳朵,用亘古以来最动人神魂的一句英文回应,“I love you……”
Forever.
第九章 家饰店开张(1)
刺桐府衙,后廨书房。
虽是知府大人私人使用的书房,但屋里布置得极为简洁,正中央一张花梨木书桌,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里外间以一扇四折屏风隔开,另有一架多宝槅,摆着些金银玉器等玩意,墙上则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气势凛然,倒是颇能彰显书房主人的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