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咬金胭脂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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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不管是陶家还是朱家都与晋王结仇了,如果被他造反成功,那陶朱两家口后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遑论他们也根本没有想过要支持反贼。

  于是草场的众人更加低调了,时近年关,他们都没有什么心思过年,最后都到了除夕,还是一点年味都没有。

  朱玉颜看众人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张红纸,吆喝着陶聿笙去写春联,画年画。

  「瞧你平时唐巾直襁,一派读书人模样,不会写出来东倒西歪,面目全非吧?」她站在一旁明晃晃的质疑,旁边的长辈们都笑了。

  知道她是故意逗趣,陶聿笙挑了挑眉,配合地跟她斗嘴,「我还有秀才功名,可别瞧不起人。」

  朱玉颜瞪大了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去考的功名?传记上怎么没有说?

  「聿笙什么都好,从小读书便很有天分,我们本想让他走仕途,想不到他考了一个秀才之后觉得没意思,把心思放在了经商之上。横竖我们家也不缺一个读书人,就拿了笔小钱让他试试,想不到做得还挺不错,比他爹出色,之后索性整个家业都交给他了。」赵氏积极地替他解释,儿子的优点,自然要多多让未来儿媳妇知道。

  「什么时候他比我出色了?」陶钟不服,他还记得小崽子穿开福裤的时候,看起来呆呆傻傻,那模样怎比得上他玉树临风的爹?

  他拒绝正视如今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的陶聿笙。

  赵氏忍不住笑了,「那人家还有秀才功名呢?你有什么?一手字写得蚯蚓似的。」

  陶钟反驳,「你的字写得又好了?」等等,好像不错?陶钟连忙改口,「你那手厨艺我也没嫌弃你!以前说要做什么月饼,做出来两个黑醇,明明放的是枣泥馅,吃下去又苦又酸……」

  赵氏还没反应,朱宏晟脸色先变了,沉着脸问:「不是,陶钟你以前送我的黑醇原来是尊夫人做的?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瞒着我娘和我哥一家子,偷偷让颜儿吃了,她那时才几岁,哭得叫一个昏天暗地,我都以为你下毒了!」

  陶钟尴尬地一笑,「那不是拿错了吗?本来是真想送你月饼的……你还不是送过我什么青梅酒,娘呀喝得我酸掉牙,我都没找你算帐了!」

  他与朱宏晟其实私下有些交情,在陶聿笙踏入商场以前两家生意没有太大竞争,虽不到称兄道弟,逢年过节送礼也是有的,只是后来朱家被朱宏祺搞得乌烟瘴气,陶聿笙趁虚而入,他年轻气盛,做事锋锐尽出,可不会考量什么交情,两家关系才僵硬起来。

  幸好现在补偿还不晚,谁叫他饯人家女儿。

  然而陶钟说这话时,一旁的朱玉颜却红了脸,因为青梅酒事件青竹与她提过,好像是年幼时的原主相当顽皮,一度好奇地自己动手酿果酒,还宣称不需要别人帮忙,她爹可高兴了,拿她酿的酒四处送人,也没想着自己先喝喝看,害得她爹事后到处道歉。

  明明是原主干的好事,现在这缸却要自己来顶,简直是穿越时空的坑人啊!

  陶聿笙若有所思地看着脸色忽红忽白的朱玉颜,突然明白了什么,笑了。

  一旁赵氏也加入了那对老朋友的战场,「朱二,你这话就不对了!我那黑饽饽……不是,我那月饼怎么不好吃了?我吃了明明觉得味道满好的!而且人是会变的,这么多年过去,我琢磨着自己的厨艺也好了不少!」

  她这么一句话,倒让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朱宏晟与陶钟两人同时一僵,彼此对视一眼,神情表达出浓浓的不信。

  「说不定我家颜儿没碰过灶台都做得比你好……」朱宏晟咕哝着。

  「别说你家颜儿了,我家聿笙连灶房都没进过,搞不好都赢她。」陶钟也忍不住嘟囔一句,自以为说得很小声。

  两名小辈默默地缩在了一角,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想不到两位老父一口大锅,就这么扔到了小俩口头上。

  赵氏朝着他们冷笑,「好啊!要不今年年夜饭,就让两个年轻人负责!」

  陶聿笙与朱玉颜同时一僵,眼神本能地往头顶上看那口莫名背上的黑锅,减脂闪闪发光,刺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两位老父脸颊抽了抽,不敢答话,但警告的眼神同时威压在两个晚辈身上,就差没指着他们的鼻头说,你们给老子做得好吃点。

  不过,要是能随便被欺负,那就不是陶聿笙了。

  他顶着父亲和未来岳父的压力,朝着母亲一揖,「想不到娘竟还做过月饼,我还没吃过娘亲手做的东西。」

  果然赵氏眼睛一亮,「好好好,今年娘亲手包铮铮给你们吃,保证不黑啊!」

  要死一起死啊!陶聿笙回给两位老父亲一个同归于尽的眼神,但腰际却偷偷地被朱玉颜拧了一下。

  她用眼睛说出口的话就是:你想找死干么拉我一起!难道没听到你老娘说的那个「黑」字吗?多可怕多具体啊!

  第九章 关山草场避难地(2)

  最后因为一场写春联引发的争吵,今年的最后一日过得鸡飞狗跳,陶聿笙与朱玉颜被赶到了灶房做年夜饭,赵氏负责做余铮,这下春联没人写了,只好让传闻字写得像蚯蚓的陶钟来挥毫,至于朱宏晟也被他拉下水,一起来画年画剪窗花吧!

  当夜,年夜饭上桌,实在是惨不忍睹。

  一盘看起来半黑的烤鸡;不知道是什么菜的大杂憎;一盘面目全非的玩意儿,幸好有个头还认得出应该是鱼;该是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变成黑烧肉;只有炒青菜看起来还可以,绿油油的,就是绿得让人怀疑究竟有没有炒熟;最后上桌的是赵氏做的薛转,在这么多奇形怪状的菜色衬托下,居然显得相当正常。

  众人面对这桌菜,都觉得心情一言难尽。

  陶钟清了清喉,面不改色道:「你们辛苦了,做出这桌菜来,当真是……当真是鬼斧神工!」

  这其中有多少诚意不知,但鬼斧神工四字点评可就相当微妙。

  朱玉颜撇了撇唇,也说道:「陶伯父谬赞了,晚辈看您写的字也相当出色,可谓笔走龈蛇啊!」

  众人眼光同时望向门边字写得歪七扭八的春联,屋子有一瞬间的静谧,之后哄堂大笑,索性也不装模作样了,你调侃我煎的鱼,我嘲笑你写的字,这余薛剥开里头还夹生,窗花明明是个春字,但连带下头的花样,怎么看怎么像个蠢字。

  虽然年夜饭是一场灾难,却不减众人苦中作乐,最后请来牧人家的婆娘帮忙,把菜色再润色润色,勉强也可吃。

  酒足饭饱后,众人围着炭炉烤火守岁,原本还有些低迷的气氛,经这么一闹,似乎对于明年的情势,大家也有了期待。

  「年后我会到边关一趟。」陶聿笙突然说道,迎上朱玉颜狐疑的眼神,颇识相地改口。

  「咳,我会带着颜儿到边关一趟。」

  「有什么用意?」朱宏晟问。

  「买马!」陶聿笙缓缓解释,「我们总该为了晋王叛乱做些准备,有这块草场,能做的事太多了!此外,我们到了北方后,会请齐将军帮忙让我们与朝廷搭上关系。」

  他这么说众人都懂了,这里毕竟离晋省还是太近,晋王往东进攻,若打不过朝廷京军,退守时不会傻到往西北去,定是往西南来,这关山草场迟早保不住。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那就只能为自己增加筹码,投奔朝廷。

  于是朱宏晟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买马需要的银钱不少,你身上应该没钱了,我这里还有些……」

  毕竟陶家都被抄了,朱玉颜变卖王氏的嫁妆,大部分都用来赎出陶钟夫妇,所以真要说在座谁最有钱,应该算是保全了大部分朱家产业的朱宏晟。

  想不到陶聿笙摇头,「世叔的银两还是留在身上,必有大用,银钱我这里不缺。」

  说完,他在怀里掏了掏,居然拿出一叠银票,一百两一张,看起来很多张,就这么亮在众人面前,豪气得让众人傻眼。

  「你哪来的钱?」陶钟在这一刻发现他好像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狡兔都有三窟,我们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早知太原有变,怎么会把所有财产留在家?」说这话时,他还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朱玉颜。

  果然朱玉颜也莞尔一笑,「爹,陶伯父陶伯母,你们就别担心了,就算陶聿笙那里没钱,我这里也还有……狡兔有三窟不是吗?」

  语毕,她还不忘得意地看了陶聿笙一眼,他懂得藏钱,她会不懂吗?避险可是现代人投资玩到不想玩的一套了!

  两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狡猾,三位长辈面面相觑,最后都笑了出来。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三个老的还是乖乖听话,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拖了孩子后腿就好。」赵氏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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