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人,走私茶叶粮食换得马匹,私铸武器,暗囤兵马,几乎在晋省一手遮天的……是晋王吧!」朱宏晟环视众人一眼,果然大家都是一脸心照不宣。
陶聿笙肯定颔首,「是晋王。严格来说,晋王或许一开始没有反意,只是因为先皇立了当今圣上作为太子,却没有立身为庶长子的他,令他有些不满,之后先皇驾崩,当今圣上登基,更让这种不满的情绪加深,而太原都指挥使谢通,手握西北兵权,是晋王的老丈人,靠着女儿在晋王耳边吹枕头风,有兵权支持,遂坚定了晋王的谋反之意。」
众人听得倒抽口气。
陶钟忍不住说:「能从晋王手下逃出生天也算你命大,但你怎么知道我们逃到这里?」
「我会知道爹娘在关山草场,是颜儿透过通元当铺与我联络上,她放了这枝牡丹金钗在当铺,当铺的人自会告诉我你们的去向。」
陶聿笙又与朱玉颜对视一眼,明明小俩口看上去正正经经,但弥漫在两人之间浓浓的情意就是令人不由侧目。
朱宏晟忍不住轻咳两声,硬生生打破了那看不见的暧昧,「看来晋王造反已成定局,可知他何时起事?」
陶聿笙沉声道:「他要造反兵力尚嫌不足,兼之北方缺粮,晋王聚集人力及物资都需要时间,所以暂时还安稳。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捉我,因着我手上的证据太重要,我猜他原是想以清君侧为由造反,但一旦我手上证物公开,便能证实了他的造反只为一己之私,届时他师出无名,进军京师将更加困难,也不会有人支持他。若是迟迟捉不到我,他也不会继续浪费时间,我估计明年底之前必然起兵。」
一时之间,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彷佛有股沉重的压力顿时压在了众人身上,闷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罢了罢了,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聿笙千里迢迢赶回,应也累了,不若先让颜儿带他去歇息,其他的事养好了精神再说。」
朱宏晟这番话,显然是留个空间让小俩口说些私密的话,他这父亲都如此开明,眼下想要儿媳想疯了的陶钟夫妇自然更没有异议。
陶聿笙朝着朱玉颜挑了挑眉,后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在场的长辈们似乎都乐见其成,她也只能领着噙着一抹坏笑的男人入了后院。
朱玉颜领着陶聿笙来到她所住的桂花院。
两人入了寝房后,她正经八百地跟后头的青竹说道:「去泡壶热茶,还有做些糕点一起送来,不要太甜。」
青竹领命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没了别人,陶聿笙正想与朱玉颜诉说这些天的思念,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他扑倒在床上,樱红色的唇随即吞噬了他的声音。
她闭着眼,用尽全力去感受他的存在,他结实的胸、精瘦的腰、有力的大腿,像是要描绘出他整个人的所有轮廓,她空落落的心才能填满。
于是两个火热的躯体交缠,由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
以往都是陶聿笙急切的需索,而她被动地迎合,然而今日他却感受到她犹如滔天,巨浪般的情潮,几乎是奋不顾身地要将他灭顶,让他都有些快招架不住。
过往两人亲热都是他先喊停,但这次他承认他停不了,甚至由着心意希望她干脆把事情办到底,然而这一次朱玉颜开窍了,在情欲失控前硬生生打住,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水眸迷离地看着他。
「你真不怕我把你吃了?」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在这样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更显撩人心弦。
陶聿笙痴痴地望着美艳似火的她,突然扒开了自己的衣襟,「我等了老半天了,你怎么还不吃?」
朱玉颜一愣之后头抵着他的胸口,低低笑出声,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当即消散不少。
只能说女人还在想着亲亲抱抱的谈恋爱时,男人早已进阶到嗯嗯啊啊的限制级,由古至今的男人皆然。
明明她才是思想开放的现代人,但在谈情说爱这一块总觉得比不上他。
可能过往她身为商场女强人,全副精力都扑在工作上,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也显伸理智,合则来不合则分,但能这样干脆放手的往往不是真爱,所以才会显得他厉害多了,因为他重视他的承诺,一旦许下就是一生。
方才也算好好发泄了一阵相思,朱玉颜开始算帐了,两人依旧维持着暧昧姿势,她却低头咬了一口他的唇。
「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还记得写信叫陶家撤离,却没有带上我,该当何罪?」
他写家书让陶家人离开太原,却未给她任何消息,用意显然就如她爹推断的那般,无论造不造反,朱家顶多是损点银钱伤了元气,她可以平平安安全身而退,但这不是她要的。
瞧她真有些动气了,陶聿笙果断认错,「是我的错,我道歉。虽然那是为了保护你,不让朱家随着陶家没落,我们两家总要保住一家,但我知道这是小看你了,你并不会害怕那些危险,也有面对危机的能力。」
毕竟收起所有产业,离开太原,是破釜沉舟极度无奈之举,他不希望朱玉颜吃苦头。
纵使先前马文安在泽州用官府的力量悬赏过朱玉颜,但那是私怨,与马家有私怨的人多了去,晋王不会注意到她,加上联合宁夏卫取缔马家一事,陶聿笙将朱玉颜撇得很干净,不会让旁人联想到她,所以晋王没有理由特别针对朱家。
因着确定不会牵连她,他才会放心地没有给她撤离的资讯。
陶聿笙赞叹的看着她,又心有余悸地叹息,「只是你的果决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居然雷厉风行的处理了朱家的家产,花费钜资将我爹娘赎出,随即离开太原。你可知在你们离开后一天,太原前卫的卢千户就到县衙大牢去提人了,知道我父母连夜离开,不见踪影,卫所兵可是气得直接与衙役打起来。」
由于宁夏总兵齐将军一直盯着太原,所以城内发生的大事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包含陶家被构陷,齐将军当然也在设法营救陶钟夫妇,陶聿笙更是急得都快失去冷静,却都没料到在那火烧眉毛之际,朱玉颜有若天降神兵地出现,干脆俐落地为他扫除所有后患。
陶聿笙不敢去想只要她晚了一步,他的父母成为晋王威胁他的棋子,忠孝不能两全,那么他该怎么办?
「你只要记得,我是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站在你身后的人。」她昂起小脑袋,自信地道。
他压下她的头,又亲了一口,「不只,你还是我的大债主,你所有的损失,包含赎出我爹娘那二十万两银子,我都会还你。」
「那是当然。」朱玉颜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她可没想过白白付出,又不是杜十娘、王宝钏之流的傻瓜。「看在你陶家都被抄家的分上,我允许你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第一次听这词的陶聿笙觉得新鲜,但就字面上看也能明白它的意图,不由为她的新意忍俊不禁。
「分期付款,能分成几期?我现在穷,大姑娘不要欺负我。」
「给你一百年如何?」
这就是要他的一辈子了。
陶聿笙眼神更柔,却促狭道:「万一我还不起呢?」
「看在你长得还行,那就肉偿。」
陶聿笙紧搂住她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姑娘好风趣、好可人,而且好大胆,他可以一辈子和她在一起都不会腻味。
「我会用一生的时间还你,但不是还你的钱,而是还你的情。」他目光深邃地直视她。
「我已然禀明朱世叔,等此事过去,我必会备好聘礼上门求娶。」
「那你得快些了。」她点了点他的胸,格开了一点距离,继续用骄傲的下巴对着他。
「我的目标可是成为天下第一富,你却要从零开始,到时候跟不上我的步伐,我可是会一脚踹了你。」
「你放心。」他露出一记耐人寻味的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天下,确实是要乱了。
陶朱两家在太原有的是人脉,兼之陶聿笙与齐将军合作,手上颇有些势力,所以晋省的风起云涌,即使他们远在凤翔府也能及时掌握。
晋省果然开始加税了,由太原开始往外扩散,百姓怨声载道,甚至叫得出名号的富商们全被控制起来,有那见机跑路的,若是不被捉住尚能苟活,但那被捉的就直接安了个罪名抄家,可能到人头落地前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朱家二房多亏了朱玉颜的敏锐与果决,虽然损失了银钱但命还在,可是朱家大房就惨了,姜氏那傻子因着泽州姜家的关系,隐约知道点内情,所以在军队派人来大房索取钱财时,直接将晋王意图造反的事实嚷出来,还口口声声说她是依附晋王的人,导致房所有人当即被捕入狱,朱老太太年迈,入狱没几天就凄惨地死在狱中,其余人囚于牢中待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