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九 > 咬金胭脂虎(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7 页

 

  果然岑大将军说得对,在军队中什么以德服人都是屁,拳头硬才是真理!

  陶聿笙在取得第六大队的领导权后,悟出了这个真理。

  十日后,六个大队演习开始,两两对抗之下,第五大队对上第六大队,第五大队的大队长对文人很不喜,压根瞧不起陶聿笙,想不到陶聿笙脑袋灵活,以雁行阵破了他的方阵,没两下子第五大队的小队长们直接被刀架着脖子,可说是全军覆没,这结果让岑修整张脸都黑了,第五大队长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隔日,胜出的三队两两对抗,在第一大队与第六大队各赢了一场后,最后一日便是这两大队的对决。

  虽说陶聿笙尚未赢得最后胜利,但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他。

  第三日一大早,第六大队与第一大队正式对决,其余落败者全部围着校场观战,就连方百户都领着不需要守卫的麾下兵士,来学习交流对战经验。

  第一大队长便是王刀,他摆了一个六花阵,也就是像梅花那般,五个小队各占了一个花瓣的位置摆阵,但这样少了中央关键的一个花阵,王刀仗着艺高人胆大,独自一人站在队伍正中央,如此一来不管对方从哪个角度袭来,他们都能抵挡。

  陶聿笙摆的则是钩形阵,简单说就是全军的两翼往后成钩形,或者反过来两翼往前中军在后,成为钩状,陶聿笙选择的是后一种,在敌阵变化时,可伺机变化成左钩或右钩,甚至是一字阵,可说是攻守兼备的阵形。

  而陶聿笙,则是站在中军的正中央,两军对垒时,他会是最后一个面对敌人,显然就是针对六花阵中的王刀。

  虽说阵法的灵活变化很重要,王刀与陶聿笙的指挥调度会是关键,但比较有眼光的都看出这场对决的致胜契机,最后应当还是会落在王刀与陶聿笙个人武力上。

  战鼓响起,两队交战,钩形慢慢包围了圆阵,第六大队所有的战力全部压在正面迎敌的三片花瓣上,第一大队压力大增。

  王刀适时变阵,让阵形旋转,如此能保留战力,他自己则钻空子偷袭,一时之间两个大队竟是势均力敌。

  外围观战的人都热血沸腾,甚至有人当即下了赌盘,几名兵员就这么你一两我五两的压注,突然一只纤白的手穿过了诸位兵员,抓着两颗十两的银锭子,押在了第一大队的位置。

  众人都是一愣,朝玉手的主人看去。

  朱玉颜落落大方问道:「我不能下注吗?」

  这草场的一切设施都是朱玉颜建造的,在场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只是负责收注的庄家吴大柱问道:「当然可以!不过朱姑娘不是陶少爷的未婚妻吗?怎地押在刀哥那边,是不是押错了?」

  其他人也有这个疑问。

  自三千京兵到齐开始,陶聿笙就与他们同吃同住,一同接受训练,朱姑娘可是毫不掩饰地替他开小灶。

  众人调侃他们,她从不害羞,大言不惭地说她偏心她男人怎么了?因为这样大方率性的性格,兵员们面对她也不见外,不会因为她是大家闺秀就敬而远之。

  但这样偏心自己男人的朱姑娘,却把注押在敌队身上?

  迎视众人质疑的眼神,朱玉颜自信地笑道:「就是因为我了解陶聿笙,所以断定这场对垒他不会赢,否则大家看着好了。」

  这端下注告一段落,众人的注意力又连忙回到校场上。此时对战已到了尾声,剩下的兵员们舍生忘死,看上去竟是第一大队更胜一筹,毕竟六花阵强在耐力。

  想不到陶聿笙突然一声尖啸,第六大队突然变阵,钩形阵顿时成了一个前重后轻不知道什么的阵法,打得第一大队措手不及,陶聿笙也趁着这个机会直入敌军,与王刀面对面的交手起来。

  王刀拿的是刀,陶聿笙用的是剑,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四周原本鼓噪声音也渐渐落了下来,每个人几乎是屏息看着这场高手对决。

  此时第一大队与第六大队的交战分出了胜负,六花阵终被击溃,第六大队埋伏在重军后的轻军趁虚而入,陶聿笙知道此际王刀心急,必会出险招,趁着这个机会卖了个破绽,王刀大喜一刀劈来,陶聿笙揉身而上刺他腰际,王刀一闪便失去平衡。

  其实这时陶聿笙有机会刺伤他,但不知为什么放过了,王刀借着失衡一个翻身,大刀贴在了陶聿笙背上。

  陶聿笙随即住手,光棍地道:「我输了!」

  此话一出,四周都沸腾了,明明看起来是第六大队要赢了,怎么转眼间王刀就翻盘了?

  校场上开始收拾残局,众人打了过瘾的一仗,不管是赢的还是输的,居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岑修对此结果也是满心的纳闷,由外围走到陶聿笙及王刀身边,就听王刀问道:「陶兄弟,你那不是钩形阵吗?后来变阵那个又是什么?」

  陶聿笙笑道:「那是北斗七星阵。」

  北斗七星阵?王刀满脸狐疑,刚好看见了行来的岑修,后者闻言一脸哭笑不得地替他解答道:「北斗七星阵兵书上没有,话本子里才有。」

  王刀差点吐血,他颓丧地望向陶聿笙。「不是,陶兄弟,你怎么用话本子上的阵法来糊弄我呢?更过分的是,居然还糊弄赢了,别以为我没注意,你那啥北斗七星阵,其实已经破了我的六花阵。」

  陶聿笙不疾不徐地回道:「只要能用的阵法,就是好阵法,哪管是兵法上看还是话本上写的呢?」

  他此话一出,王刀与岑修同时陷入沉思。

  末了,王刀一拍陶聿笙,「行了!其实这场对练是你赢了吧!不说你的第六大队变阵灵活,破了六花阵,方才你明明有机会刺中我的,却故意刺了个空,才让我有机会赢的!」

  岑修也不解地望向陶聿笙,因为他也看出这一点。

  陶聿笙却是摇摇头,「我不能胜啊!」

  「为什么?」王刀不解。

  但岑修突然眼睛一睁,似乎有些明白了,不禁啼笑皆非地瞪了陶聿笙一眼。

  「我领的队伍日后是要负责后勤工作,毕竟轮重都要与朱姑娘合作,由我来联络最为适合,且我也不是正规军员出身,不需要军功。但演习首胜的队伍,是要成立骑兵队的,谁听过骑兵队是让后勤兵来的?」

  陶聿笙解释到此,拍了拍王刀,「所以无论如何,王兄你这回得赢!还得在众人面前赢得漂亮!这场胜利你当之无愧,因为与你对战我确实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况且我就算刺中你也只是伤了你,但你最后那刀若真砍下去,我一条小命可就没了!」

  如此丁说,王刀终于真心笑了起来,因为陶聿笙说的也是实话,如果以演习的规定中了武器就要停下,那陶聿笙不放水的话他确实输了,但若是在战场上,陶聿笙那一剑只能重伤他,可他反击那刀是能砍死陶聿笙的。

  这方皆大欢喜,观战士兵那方却是大呼小叫起来,岑修皱眉走过去察看,陶聿笙与王刀跟在了后头,最后来到人群之中,却见朱玉颜立在吴大柱身前,笑吟吟地接过一堆银子。

  「这是怎么回事?」岑修沉声问。

  起哄的兵员们随即噤声,吴大柱身为庄家,必须负起责任,只能挠挠头道:「禀报将军,我们方才临时起意下注,看看刀哥还是陶哥会赢。但我保证我们并非大赌,只是凑个乐子,结果最后分钱时一算,赢的最多的竟是朱姑娘,大家才会叫了出来。」

  「朱姑娘赢了?你们这群兵痞子赌博还输给一名女子……」岑修失笑,但随即又皱起启望向朱玉颜,「等等,你竟押第一大队?」

  「可不是吗?第一大队稳赢的啊!」朱玉颜笑着朝王刀及陶聿笙晃了晃手上银子,「两队辛苦了,今晚给大家加菜啊!」

  王刀连连道谢,陶聿笙也笑了起来说:「想不到你也来凑一脚,你倒是聪明,我们第六大队这回也沾光了。」

  岑修闻言表情古怪,对着他道:「你未婚妻押别人胜出,你居然不生气?」

  陶聿笙笑意更盛,「她就是够了解我,才会押别人胜出啊!」

  其实在场的人没几个听懂这话,不过陶聿笙已经护着朱玉颜告退了,岑修与王刀看着小俩口的背影半晌,最后齐齐摇头。

  岑修感叹道:「想不到我一个年岁都要过半百的人了,还比不上两个年轻人懂男女相处之道。只有互敬互爱是不够的,还需互相了解体谅,难怪陶兄弟会这么放心把后勤的活交给朱姑娘,自愿随军,依她的聪慧及敏锐确实担得起这重任。」

  王刀用力地点头,无比认同,「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神仙眷侣,现在看了陶兄弟和朱姑娘,我想我知道了。」

  立秋之日,晋王于太原起兵,引皇朝祖训清君侧,认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其身为亲王则训兵待命,领镇兵讨平之,一时之间晋省动乱不堪,还真有些地方的守将官员借此机会乱了起来,想投奔晋王混个从龙之功。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