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捧起脸,哀哀叫,“是啊,奴婢也想老爷。”
朱延舞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也老大不小了,该想的是如何在府里找个好的夫君吧?想我爹做什么?怎么样?有没有相中的?本太子妃帮你做主。”
“厚,太子妃,您别取笑奴婢了,奴婢才十六。”
“可以嫁了。”
“咱们东旭王朝二十岁嫁人都不算老,奴婢还要陪太子妃过好多个年呢。”
朱延舞笑了笑,没说什么,拉开帘子望向外头的湖光山色,“绿湖到了,这里真美……”
正要笑叹来京数月都没能来这儿走走,却看见前方不远处的绿湖畔边,一个奇形怪状的巨石旁伫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太子是谁?
“停车!”朱延舞忙叫道。
“这里吗?”蓝月探出头去,瞧着她那头的窗外,“不会太偏僻了点吗?一个人都没有,太子妃,再往前走有一个凉亭可以坐下来……”
“人少最好,本太子妃想慢慢走过去。”
“那好吧。”蓝月叫换着车夫停车,自个儿率先跳下马车,再回头扶她家主子下马车。
朱延舞的脚一着地,便回头对她说:“蓝月,本太子妃想一个人走走,你到前面亭子那头等我吧。”
嗄?“这怎么行?奴婢不能把您一个人丢在这……”
“本太子妃身着男装,这里也没什么人,不会有事的,不过就这么一小段路,难不成你还怕本太子妃迷路?”
“可是……”
“这是命令。你上车,快走吧。”
“太子妃……”
朱延舞美眸一瞪,“原来本太子妃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了?”
“不是的。”
“那就听话。”
“是,奴婢遵命。”蓝月嘟着嘴再次跳上马车,“太子妃您可别乱跑,就慢慢地往前走,奴婢会在前面亭子里等您……”
“知道了。”朱延舞有时真的觉得这丫头比她爹还要啰嗦。
终于,马车驾地一声往前奔驰而去。
朱延舞看着不远处的乐正宸,挥着手上的扇子慢慢地朝他行去。
与其说她想一个人走走,不如说她想和太子有一点独处的空间与时间,她想在这充满湖光山色的地方亲口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她相信他定会十分开心。
心,雀跃着。脚步轻快不已。
她一身男装的突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身后,他会感到惊喜还是生气呢?
她低头微笑着,湖畔的风吹在脸庞上带来微微的凉意,刻意绕到他身旁的巨石后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未料,她却在巨石的另一头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而是带着魏知岚来这赏湖景的吗?
他说的很忙,不能早点回府,也都是因为要陪这个女人吗?
脸上的笑僵了,身子也僵了,她将自己隐身在巨石后头动也不敢动一下,就怕这两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这很可笑,她知道。
明明她才是正妻,遇见夫君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却要躲起来。
风轻轻吹着,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她亲眼看见那个女人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而他,并没有推开那个女人……
朱延舞倏地转过身闭上了双眼,因为心痛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原来是这样的……
他已经爱上了魏知岚,却故意只字不提要纳妃之事,就是为了让她安心,为了等到他顺立登基为帝的那一天吧?
乐正宸,是第二个平王。
魏知岚,是第二个齐若雨。
他们两人会像前世的那两人一样背弃她,迟早有一天会动手除掉她……
她的命运一点都没有改变!这个男人比平王更可怕,对她虚情假意得如此彻底,让她完全不知不觉!
她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明明对她这么地好这么地温柔,一转身却给了别的女人承诺……
心好痛呵,疼得要死了,如果此刻她就死去,或许更一了百了。
可她肚中的孩儿怎么办?前世无缘出生的孩子,这一世还是一样与她无缘吗?
不……
她一定要保住他。
就算这一世她的命运依然没有被改变,但她至少应该保住她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
想着,朱延舞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去了泪,颤抖的站起身来。
朱延舞紧咬住唇,咬到唇破,渗出了血。
如来时那般悄声的往回走,背对着他们,头也不回。
可泪水模糊了她的眼,让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绣鞋一脚踩进了一个坑洞里害她跌了一跤——
痛!她抽了一口冷气却不敢叫出声。
可惜这股动静还是惊动了那块巨石前方的人。
“是谁?”
闻声,她忍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硬着头皮快步往前走两步,闪身躲进最近的一棵大树树干背后。
脚在痛,心在痛,泪在流,她死命的咬唇再咬唇,才能让自己不会因那阵阵的剧痛哭出声来。
脚步声一直朝这儿走来,越来越近,她屏住气息,只盼上天怜见,不要让他发现她在此,连她唯一可以逃的生路都给断了。
“殿下。”那个女人,魏知岚,终于出声叫住了他,“我刚刚看见一只松鼠爬上去,先前那动静应该是它弄出来的。”
“松鼠?”
“是啊。”魏知岚仰起头,用手指指他头上。
乐正宸抬头往树梢上望去,果见有几只松鼠的踪影,但心里头却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殿下?怎么了?”魏知岚不解的望着他。
“没事,我们回去吧。”乐正宸边说边往来时路走回,两人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朱延舞这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人从树干后头探出来,远远地望着那两人的背影,那双背影刺痛了她双眼,她蓦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会忘的,她全部都可以忘掉的。
不要再眷恋,不可以再眷恋……
那个男人对她的好,都是一场骗局……
她不该哭,不想哭,可走着走着,走到一个再也没有人可以瞧见她听见她的地方时,她还是哇一声地大哭出来,哭得肝肠寸断……
第十四章 坠崖无音信(1)
绿湖的凉亭里,蓝月一直等不到她家太子妃,不安地从那头往回走,如果她家太子妃要跟她在亭中会合,这是必走的一条路,所以她打算往回找,才绕个弯转个角,太子妃没瞧见,倒是瞧见了她家太子和一个看起来很是艳丽无双的女子朝这边走来,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魏知岚。
蓝月一愕,想起太子妃突然要她停下马车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太子妃当时就看见了太子在那里?可不对啊,若她家太子妃下马车是因为太子,那现在太子妃人呢?为何太子竟与魏知岚在一起?而不是她家太子妃?
乐正宸看见蓝月出现在此也是一愕。
蓝月是朱延舞的贴身丫鬟,她若在此,代表着朱延舞也可能在此,他下意识搜寻着附近的身影,除了停在远处的一辆马车,并没看见其他人,或许,是朱延舞派蓝月来找他?想着,他的心稍稍淡定了些。
“奴婢蓝月,参见太子殿下。”惊愕过后,蓝月赶忙上前行礼。
“起来吧。”
“谢殿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月头低低地看着地上,“奴婢是陪太子妃过来绿湖找殿下的。”
“你说什么?”乐正宸这会不只愕然,还感到些许的慌乱,举目四望,什么人都没看见,“那太子妃人呢?”
“奴婢正要去找呢。”
“什么意思?”乐正宸沉了眼,不由怒道:“你竟然没有陪在太子妃身边?让太子妃一个人乱跑?”
蓝月一听,忙不迭再次跪下,“殿下恕罪!刚刚马车走到前方不远处,太子妃突然说要下车自己走走,命令奴婢先乘马车到亭子这边来等她,说她会慢慢走过来跟奴婢会合,可奴婢左等右等却等不到人,索性就先往回找了……太子殿下,您是从那头过来的吗?难道您没有看见太子妃?”
他越听脸越绿,“本太子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其他人。”
蓝月一听还真急了,“这不可能啊,从那颗大石头边走过来亭子这里,沿湖最近的小径就是这一条啊,难不成太子妃迷路了?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说什么?什么大石头?”乐正宸寒着一张脸。想起了方才大石后头那声不寻常的动静,该不会……是她?
不!不会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若真的是她,方才魏知岚突然上前抱住他的那一幕,她铁定是看见了……
一旁的魏知岚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他此刻冷酷又冷漠至极的眼神给彻底震慑住了。
不只魏知岚,蓝月也有点害怕的看着此刻的她家太子。
是她家太子妃真的出什么事了吗?太子的脸色真的像是想杀了她一般。
“禀太子殿下……奴婢记得刚刚太子妃下马车的地方再走过去一点有颗挺大的石头,比人还高呢,奇形怪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