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他低咒一声。
以剑挡箭,凌空飞驰,帐外百里都无遮避物的状况下,就算他武功再高强,也难抵那不断朝他射来,数以百计的箭矢飞羽。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想到对方那么狠,不单单只是为了挑起双方的战争,甚至想连他的命都一块取了!
不,他们不只要他的命,还想让众人跟着陪葬,生死关头,火烧一片,大家连自己都护不住了,根本无暇在第一时间上前来护他,而这上百支朝他射来的羽箭,就算他轻功再了得也不可能全躲开……
蓦地,一支飞箭射中了他的小腿,让他瞬间从高空中往下落。
另一支飞箭咻地一声破空而来,竟直指他的心窝……
就在他自认再也闪不过这支箭而等着剧痛落下的当下,铿一声,一把剑凭空出现,硬是挡下了那支可能置襄王于死地的飞箭——
被人挡去这一箭,可谓千钧一发死里逃生的乐正宸,在半空中迎面而来又是一阵肃杀,三名蒙面黑衣人三把剑同时朝他刺来,每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配合无间,几乎将他的每个可以逃脱的出口都堵死了,因此就算小腿剧痛,人已有些晕眩,在这瞬间,若不想死,乐正宸也只能拚命以对……
“快!护住王爷!”娇柔的女声见状,不由大声号令着。
闻声,训练有素的一匹人马疾速窜出,朝襄王的位置靠近,却已然不及——
那三名黑衣人的其中一人趁着乐正宸迎击其他两人的连连攻势时,由后出了一掌击中了他的背,乐正宸当场吐了一口鲜血,从半空中疾速坠落到地上……
这一连串的事故,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根本猝不及防……
“放箭!快!全部给我打下来!”女声再次号令着。
方才冲出帐外的乐晟见到白帐的另一头已围了一群人,心焦如焚地正要过去,却听见那头传来一声惊声叫喊——
“王爷!王爷中箭了!”
“这箭有毒!王爷中毒了!”
“快!叫御医!听见没有?快叫御医!”
一片惊叫的男声中夹杂着严厉的女声,此时众人已将乐正宸团团围住,根本看不清被围在里头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云牧亚的人马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救援,说是第一时间,其实还是晚了那么一点,因为他们的营帐也被人纵了火,今夜风大,这把火烧得又猛又烈,当他意识到自家着火可能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策而赶来时,已经晚了一步……
放火杀人的黑衣人见云牧亚一行人前来,乐正宸又已中箭受伤,完全不再恋战,往空中丢了个烟火信号后便速速撤退闪人——
“给我追!”云牧亚扬手大声一喝,瞬间人马奔腾。
他带来的人灭火的灭火,追人的追人。
这里的地形没有人比他熟,要找出贼人并不难,更何况,他早已接受襄王和永平王的建议,在四周可以埋伏的地方派人没日没夜的守着,就为了抓到那些不安分的兔子,引君入瓮,一网打尽。
难在如果这些贼人是自己人,他该如何是好……
希望不是。
否则,他还真没脸面对襄王了。
第十二章 恢复记忆(1)
偌大的帐里,两位从京里带来的随行御医,都对此刻躺在床上脸色发黑双唇发紫的乐正宸显得一筹莫展。
方才在众士兵中发出号令的女声,正是一路偷偷护送着乐正宸来到北境的辅国大将军魏堑之女魏知岚,此女在战场上巾帼不让须眉,摘下顶上头盔之后的她,更难掩那天生的清丽英姿。
“到底怎么样了?你们两位倒是说说话啊!”魏知岚看着昏迷不醒的乐正宸,心里焦急万分。
“王爷的头部因为落地时撞到了大石受了伤,背部有内伤,这些伤虽然不轻但都可以处理,可这毒……我们从未见过。”两位御医都忍不住直摇头。
“你们都是在宫里混饭吃的吗?就算没见过也要努力想办法解毒啊,难道就这样看着襄王……”她骂着骂着都快说不下去,眼眶都红了。
“这毒,我小时候见过。”云牧亚轻轻地开了口。
此言一出,整个帐内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朝他望去。
“真的?您快说说啊,这是何毒?”
“当时我父亲到山中不知被什么给咬伤,中毒的模样跟此刻的襄王一模一样,我也只是猜的,不知道对不对……”
“没关系,王子请说,就算只有一丝的机会我们也不会错过。”
“是,当时我父亲中的毒,大夫们也是束手无策,后来是一名高人指点,让我们把山里正长着的化忧草磨碎和解毒汤一起熬煮喝下,连喝七七四十九天,这毒便解了……”
化忧草?
两名御医突然往额头上一拍,“化忧草专治蝎毒,是了,襄王这模样的确像是中了蝎毒,定是那贼人把炼好的蝎毒淬在这箭上……”
“知道了还不快点派人去找!”魏知岚再也等不下去,起身了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这化忧草长得是啥模样。
云牧亚再次开了口,“不必找了,我的帐里就有化忧草。请御医们去看看是否有错?”
御医们起身走了出去,乐晟也跟着走出帐外。
云牧亚派人带着御医们去取化忧草,自己则跟乐晟走到稍远处才停下脚步。
云牧亚二话不说便先朝乐晟躬身一揖,“多谢王爷事先提点,让我加强重兵把手,要是襄王有个万一,我天耆部落很难置身事外。”
乐晟和蔼的一笑,“王子客气了,两国和平共处一直是老夫义子墨东的心愿,老夫在行将就木之际还能为此贡献棉薄之力,是老夫的荣幸。”
云牧亚再次躬身施礼,“只要东旭王朝不主动对我天耆出兵,兄弟的愿望,本王子也自当乐意守护。”
“这样甚好、甚好。”乐晟安慰的笑了笑,“只是襄王非得要在你狼族地盘上作客,也真难为你和狼王了。”
“王爷切莫这么说,就如刚刚晚辈所言,若襄王有事,天耆也难置身事外,襄王选择让狼族守护他,也是为大局着想,这点,我和父王都很明白。”
乐晟上前拍了拍云牧亚的肩,“好,好,你真是个明事理懂是非的好孩子,难怪我儿墨东如此在意你。”
云牧亚淡淡一笑,“嫂子还好吗?”
云牧亚口中的嫂子,也就是墨东的妻子路兰雪。
而提到路兰雪,乐晟马上面露笑容,呵呵一笑,“她很好,平日她和孩子就住在洛州,回将军府处理一些家务时就会抽空顺道来探探我这老头子。”
“有空的话,晚辈也去洛州探探墨东的孩子。”
“有空的话,咱们一起去吧……”
当两国为盟交好,以前偷偷的私下来往,都可以化暗为明了。
只可惜他们的墨东,再也等不到化暗为明的这一天。
***
襄王遇袭中箭的消息传回京城,已是十来天后的事了。
东旭王朝和天耆部落的关系,果真如宸儿离京时所言,是箭在弦上,一个风吹草动,那弦上的箭就会不小心被射出去。
“……请父皇届时当慎之重之,不要轻言出兵才好。”
记得,当时宸儿就是这么对他说的。
虽然他不太相信宸儿当时假设性所言,但思来想去了一夜,为求慎重,隔日他便把辅国大将军叫来,命他派人尾随其后,保护襄王安全,以便随时照应。
没想到,竟一切都应验了……
宣政殿上,皇帝乐熙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八百里加急的军机急报,感觉胸口一股窒闷之气堵着,突然间,他咳嗽起来,咳到整个人都快要没气似的,黄公公赶紧拿块干净的白色帕子给皇上擦嘴,递回来的帕子却是血迹斑斑。
乐熙一愕,黄公公也一愕,赶忙把染了血的帕子折起藏进了袖口。
殿内,御史大夫齐志远首先跪下发难。
“出兵吧,陛下,天耆部落不顾双边和平协议,半夜派人暗算我朝七皇子襄王,襄王深受重伤毒性难治,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我朝受此大辱,岂能不动声色?任其欺凌?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兵部尚书林凯也随之跪下,“是啊,陛下,襄王仁德,不愿以战降服,却遭奸人暗算中毒受伤,这笔账我们说什么都要连本带利要回来!”
“是吗?”坐在前头的乐熙冷冷一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那两位爱卿可有什么好建议?”
“请陛下下旨让平王出兵天耆,收服逆贼,展现我东旭王朝雄威!”
“臣附议。”
“好,很好。”乐熙点点头,“不过……两位爱卿刚刚说襄王中了毒箭至今昏迷不醒?这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嗄?齐志远一愣,望向皇帝手上的那份急报,林凯也一愣,抬起头来看了皇帝一眼,不望还好,这一望,竟见到皇上那张带点蜡黄的脸上挂着一抹冷笑,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启禀陛下,这不是方才陛下收到急报后,叫黄公公亲自到臣府中告诉臣的吗?”齐志远询问的看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