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谅什么?我是心疼我家王妃呢。”连生病了要休息都不得安宁。
“我的好姑娘,谁不心疼咱们家王妃呢?可现在王爷不在,王妃又一病不起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这府里上下都是贵妃娘娘做的主,她要我们干什么我们也只能照办,你说是不是?”
敏贵妃嫌之前的太子府不吉利,央着皇帝另外觅地建府,而在新的太子府建好之前,原来的襄王府便先当太子府住着,整个西院呢,大家心知肚明都是为了未来要纳的侧妃魏家大小姐做准备,这魏大将军可是太子未来最大的倚仗,魏大小姐自然是该奉若上宾,能不积极点办事?莫非不要脑袋了!
“我看不是,而是咱王爷未来要纳的侧妃你们得罪不起,所以便更加卖力的做事,非得把西院搞得像皇宫一样才满意。”
“蓝姑娘,这还真是没有的事。”就算有也要说没有。
“反正王爷这几天就会回来了,你们要是把侧妃住的地方弄得比王妃住的地方还富丽堂皇,我铁定一状告到王爷面前去,说你们这些奴仆欺主,趁着王妃病了就不管不顾地爬到她头上去——?”
“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是谁敢说我胡说……”蓝月念到一半,想想不太对,刚刚这声音怎么就像她家王妃的?蓦地,她转过身来,站在门边的不是她家王妃是谁?蓝月忙不迭又惊又喜的捂住嘴,“天啊,天啊……”
“王妃醒了!王妃终于醒了!”平管事见到朱延舞,开心的第一个大叫起来,转过身边跑边叫,“我们的王妃醒了!快快快,厨子给我动作快点,多做些王妃爱吃的东西!还有准备热水,快提进屋里去,王妃定要好好梳洗一番,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你的嗓门都快把屋顶给掀了,我们还能听不见吗?”全府的人又是乐又是忙的,一整个动了起来。
朱延舞见了鼻子酸酸的,还真是说不上是何滋味。
方才还以为,这府里的所有人真如蓝月所言,都等着要迎接新主而忘了旧主,如今看来,他们还是真心高兴见到她醒过来的。
蓝月终于从乍见到她家王妃苏醒的惊喜呆愣中恢复过来,提着裙跑过来一把便将朱延舞给抱住,“我的王妃,您终于醒了,奴婢都快想死您了。”
朱延舞伸手拍了拍她,“你整天在我床边哭,我能不被你吵醒吗?”
蓝月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她,“王妃都听见了?”
“嗯。”
蓝月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早知道奴婢早一点找您哭去!奴婢也只不过前几天气不过才跑去找您哭!”
“傻丫头,天底下哪个男人不纳妾?王爷既然要成为太子了,纳个侧妃又能算什么事呢?不是魏家小姐,也会是别家小姐。”
蓝月激动的跳了起来,“那能一样吗?王爷都还没正式当上太子呢,有这么急吗?听说这两个多月在北境,都是魏大小姐陪着他,想想先前王爷和王妃这么恩爱,王爷却有了新人忘旧人,几月下来才来了一封信,要纳妾,连问都没问您一句,奴婢为您不平啊,难受啊,伤心啊,您倒是大方得很。”
“信?王爷有给我写信吗?”
“嗯,就一封,奴婢就把它塞在王妃的枕头底下,王妃要看吗?奴婢现在去拿。”说着,蓝月便奔进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转身递给她。
朱延舞拆开看了,“一切安好勿挂念”七个字,写得有点歪斜,却是他亲笔字迹。
当时他的伤,定是未完全好吧,才能把一手好字写成这样,而她在病中自是无法回信予他,恐怕更生气的人是他吧?
“王妃您瞧瞧,王爷这信有写跟没写不都一样吗?”
朱延舞笑笑,把信折好重新放回枕头底下去,“在王府不可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知道吗?”
蓝月的身子扭了扭,不太情愿地道:“是……奴婢知道了。”
瞧王妃还把王爷的信当宝贝再次放到枕头底下,她的心里就更觉得郁闷不已。
“我想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我饿了。”
闻言,蓝月这才高兴了,很快地伸手抹去脸上的泪,“奴婢去叫他们动作快一点,您最想吃什么?烤猪蹄?还是炸鲜鱼?王妃想吃啥奴婢都会叫厨子们变出来!”
“弄点清淡点的吧,一下子大鱼大肉,躺了这么久的我,可能消化不过来。”
“是是是,王妃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办,速去速回——?”说着,人已经匆匆忙忙地奔出主屋去了。
事实上是,襄王妃不只消化不过来,还把当天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隔日一大早,宫中太医院的慕院使亲自来王府替襄王妃把脉,这脉一按再按,按得一旁的人是一整个心焦不安。
“慕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慕院使起身一揖,“恭喜王妃,是喜脉。”
“什么?”朱延舞愣住了,“慕大人,我一直病着……”
“脉象显示已二月有余,虽说脉象有些薄弱,可微臣确定是喜脉,可能因为王妃之前一直昏迷着,脉象当时不显,这才让太医们忽略了。”
朱延舞却半点开心不起来,反而忧心不已,“这……慕大人,我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这胎儿……能保住吗?”
“王妃,您是要听真话吗?”
“自然是真话。”
“那容微臣再多观察一个月,等胎儿满三个月,是否稳定这样的问题,微臣回答起来会更稳当些。”
倒是个实诚的!不会在她面前乱打马虎眼。
“好,本王妃知道了,这件事等王爷归来我会亲自告诉他,请慕大人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毕竟脉象不稳,本王妃不想惊动太多人,免得到时空欢喜一场。”
“是,微臣遵命。”
“谢大人。”
“王妃有礼了,微臣这就出去开药。”
朱延舞点点头,转头看向蓝月,“蓝月,你跟慕大人出去,药方你先收好,莫要交给旁人。”
“是,王妃。”
人都离去后,朱延舞轻轻地低眸用手抚摸上自己平坦的肚腹,想起前世自己怀胎二月时的一情一景,当时,平王早已登基为皇,她已是皇后,却依然保不住腹中龙胎……
这一世,她怀胎的时间提早了这么多,襄王才刚被册封为太子,连仪式都还没办,她能不能正式成为太子妃都还是不知道……
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呵。
他知道了会开心吗?之前的他定是会开心的,可现在的他呢?他的身边已经有了魏知岚,而且还将要纳魏知岚为妃……
她无法再想下去。
再想下去,恐怕又要一病不起了。
只有等他回来,所有的迷惑与害怕才能有答案……
第十三章 令人心碎的身影(1)
这日,皇城内外锣鼓喧天,襄王一路行来都得到群众热情的欢呼声,进了宫,也是朝臣列队恭迎——
“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齐喊,恭敬不已,皇帝也步出殿外相迎,笑意盈然。
襄王乐正宸治水成效卓着,亲赴北境签定双边和平协议也完美落幕,甚至他让人在北境倡导的划地耕种引水灌溉之法也得到了初步的成果,如今的他在朝中的威望如日中天,人尚未回京,皇帝就已经公告天下册立襄王为太子,并令回京后立即举行太子册封仪式。
这仪式做与不做,完全没有影响到群臣对他的态度及称谓,毕竟这事已板上钉钉,再有更知详情者,都知道皇帝近月来身体每况愈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子可能会比大家预期中更早登上皇位也未可知,所以再多恭敬一些,多狗腿一些,这都不算什么。
乐正宸进宫与乐熙大致报告了一下此行的收获及北境的情况后,便转而到乐华宫跟自己的母妃敏贵妃请安。
乐正宸在地上跪着三叩其母,敏贵妃忙把人给扶起来。
“宸儿,你总算给母妃盼回来了。”敏贵妃一见到他就激动的边说边掉泪。
“别哭了,母妃,儿臣这不是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吗?”
“是啊,是啊,你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妃怎么又哭了?儿臣没事的。”
敏贵妃点头再点头,乐正宸劝了又劝,这泪才停住。
“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都被屏退了,正厅内就只有他们母子两人,自当是要说些体己话的。
“宸儿……”
“母妃,儿子刚刚经过御花园匆匆瞧了一眼,异国去年送进我朝的小黄菊已经开了,模样甚是可爱,让儿子陪母妃到园子里赏花吧。”
“赏花下次吧,母妃有事要跟你说——?”
乐正宸再次出言打断她,“母妃若是想说纳侧妃一事,那就来日再议吧,儿臣路程千里,甚是疲惫不堪,若母妃没有旁事,容儿臣先行告退,回府暂歇几日。”
敏贵妃的容颜冷下,“你急着回去是为了看襄王妃吗?她整整病了一个多月,这几日才苏醒过来,身上还带着病气呢,也没精神侍候你,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