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宸一愕,“她病了一个多月?为何没人来信跟儿臣提及?”
敏贵妃心虚的别开眼,“跟你提这个做什么?你自个儿都自顾不暇了,在北境受了伤还昏迷不醒,难不成你还能听见她病了就马上醒过来,赶回来看你的王妃吗?再说了,本宫听说你才醒过来没几天就动身回京了,也没担搁到什么……”
是啊,当时自己都命在旦夕,是不可能丢下一切跑回来瞧她,可,要是知道她病了,他刚醒过来时就能趁早回京,也不必再拖上数日,更不会因为她始终未回他的信,也未给他捎来只字片语而耿耿于怀。
“就算如此,母妃也不该对儿臣只字不提。”
“你又不是大夫,提了又如何?你的声望已如日中天,难不成要为了一些儿女私情而坏了大事?”
乐正宸蓦地起身,朝敏贵妃一揖,道:“儿臣先回府了,儿臣告退。”
“你给我站住!”敏贵妃叫住了他,乐正宸脚步虽停下却没回过头来,“纳侧妃一事势在必行,我已经和魏大将军说好了,以后……”
“儿臣告退!”这回,乐正宸当真头也不回的离开。
“宸儿!该死!”敏贵妃气得都快昏过去。
掌事宫女如兰赶忙奔进来替她端茶倒水拍背顺气安抚着,“娘娘息怒,王爷,不,太子只是一时还没想通,以后再慢慢说就是了。”
“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以为这样他的帝位之路就稳若泰山了?登上太子之位只是个开始,以后的路要是没人帮衬着,能走多久都很难说,他却只记得这些儿女情长……”说到此,敏贵妃一口气差点又提不上来。
“娘娘宽心,这些太子都懂的,有空再慢慢跟他说便是……”
“你不懂,皇上可能快不行了,随时可能会走,这若突地一走,太子一点兵权都没有,魏堑这边又没掌控好,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她这当娘的为他的未来心急如焚,巴不得明天就把魏知岚给纳进府,他倒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太子刚回京,很多状况还不是非常了解,等过几天,太子该知道的都知道后,就会了解娘娘的苦心了……”
“希望如此。”
“一定会如此的,娘娘,您就放宽心吧。”
乐华宫内,有人气急败坏,乐华宫外,有人健步如飞,心急如焚。
詹总管很早就等在皇宫外,乐正宸一出宫便看见了他,伸手拉了一匹马便跳上疾奔,詹总管见状忙独自骑马跟上前去,让前来接驾的马车随行于后。
“你给我把王府最近发生的事巨细靡遗的交代清楚!王妃是何时病的?为何病了?病了多久?母妃在这其间又做了些什么……全部!一件事都不准给本王落下!”
“是,王爷。”
***
园子里的山茶花都开了,又红又粉又白的,很是美丽。
朱延舞纤细的身影就倚在襄王府的大门边,从听到乐正宸回来的消息开始,她便耐不住在屋里等候,任谁劝也无用。
蓝月不时的端来热茶热汤,就怕她家王妃又着了凉。
乐正宸快马回府,远远地便见一抹粉紫色的身影等在那里,他的心热了起来,一到府前便跃下马,长手一探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詹总管见状,不敢打扰他们,闪身先进府里打点去了,还让一群不相干的人等先行回避。
这个怀抱,这个男人,朱延舞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差一点就觉得自己快死了,永远永远见不着他。
此刻,就算不言不语,她也能感觉到他怀抱中的热情,多少的猜疑迷惑,彷佛都在这个直接霸气的拥抱中豁然开朗。
“你瘦了。”他将脸埋上她颈间,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还是他熟悉的,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改变,“本王不知你病了,对不起,若本王知情定早早回来陪你。”
朱延舞听了眼眶一红,笑了笑,“王爷的身子要紧,王爷一切安好,妾身便能安好,在昏迷中听见王爷的身子好了,妾身也就醒了。”
闻言,他的心一紧,“所以你是因为本王而病了?”
“妾身该说是还是不是?”
“不管你怎么说,本王都知道你是因为思念本王担忧本王而病倒的,对不起,本王说过任你处置的,你想怎么处置本王都可以,也可以要求本王答应你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本王说到做到。”
这是……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了吗?
如果她现在开口要他不准纳侧妃,一辈子只爱她一人,他也做得到吗?
朱延舞幽幽地看着他。他也深深地望住她。
“王爷饿了吧?”她笑着,眼一眨便转移了话题,“厨子已经准备好一桌子菜,就等着王爷回来用膳呢。”
这个傻女人……
他给了一个大好机会让她说,她却什么都不说不问也不求……
以前的她,有这么笨吗?
他还以为自己娶的是个聪明又有心机的女人,嫁给他之后,她似乎变笨了?
“好。”乐正宸应着,拉住她的手便往里走,“本王还真是饿了。”
两人才往府里走了几步,却见有十来人从西院走了出来,都入冬了,却个个穿着单薄还状似汗流浃背的,为首的正是平管事,一出来见到乐正宸及朱延舞忙不迭叫众人跪下——
“参见王爷王妃。”
乐正宸看着平管事,“这是在干么?”
“禀王爷,西院在施工,这些都是刚刚忙活完的下人,正要离开。惊扰到王爷王妃了,请王爷王妃恕罪。”
乐正宸不悦地皱眉,“王妃最近不是病着?府里保持安静都来不及了,西院施什么工?本王不在,你们就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王爷恕罪,是敏贵妃娘娘交办的差事,我们不敢不从啊。”当下人的,怎么做都不对,当真是冤枉!
“母妃?她没事整我的西院干什么?”
平管事看了朱延舞一眼,低下了头,“贵妃娘娘说,这是为了王爷即将迎娶的侧妃所准备的……”
乐正宸一愕,瞬间恼了,“混账东西!襄王府的主母是谁你们没搞清楚吗?你们是听贵妃娘娘的?还是王妃的?”
“王妃之前都病着……”
“所以你们就敢背着本王欺主了?”
“小的不敢,请王爷恕罪,王妃恕罪。”平管事吓都吓傻了,何时曾见过他家王爷这样骂人?他家王爷一向都是温文儒雅的,连生气都只是抿紧嘴角,想来是真的火大到控制不住脾气了,想着,他不由连连叩头,“是奴才的错,惊扰了王妃,请王爷王妃责罚。”
乐正宸瞪着他们,正想着该如何处置他们,朱延舞已扯了扯他的衣袖,“王爷,您不是饿了吗?妾身也饿了,我们先用膳吧。”
平管事超感激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忙又低下头去。
“好。”他温柔的拍拍她的手,转向平管事众人时又是一张大冷脸,“不要再让本王看见有外人出入襄王府,一个都不许,听见了吗?”
“是,属下遵命。”平管事伸手往后乱挥,“还不快撤!”
众人一听,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奔出襄王府。
不都说襄王是个温文贵公子吗?今日一见,却像是残忍的暴君似的。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却没人敢在附近逗留。
乐正宸拉着朱延舞的手继续往里走,“这阵子王妃受委屈了,都是本王的错,关于侧妃一事,实非本王之意——?”
“王爷是故意的吗?”
乐正宸的脚步一顿,侧脸望着她,迎上他的是一脸温柔的笑颜。
“就不知王爷是故意做给谁看的?府里的下人们?母妃?还是魏大将军及魏大小姐?”他一进府就针对西院及侧妃一事发飙,此举此言必会很快地传了出去。以他缜密的心思,若不是为了做给某人看,完全不必生气得如此“用力”。
闻言,乐正宸的眼神一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啧,本王是在给你出气呢,王妃倒是假装不知,不领本王这个情。”
“王爷,魏大小姐能文能武,对王爷情深意重,听说在北境还救了王爷一命,陪王爷在生死关头走了一趟……”
“王妃也因为本王在生死关头走了一趟,差点醒不过来,你对本王是情,她对本王是义,本王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可是……”
“本王饿了。”坐上桌,乐正宸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到他家王妃的碗里。“册封太子的仪式,王妃得伴本王一块参加,所以,多吃点,嗯?”
朱延舞看着他笑了,乖乖的让他喂食,一口接一口。
他,真的不在乎魏知岚吗?像魏知岚那样漂亮又对他情深意重的女人,他果真一点都不动心?
就算他真的不在乎,可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在乎,她不能让他因为她而毁了他荣登大业的根基……
“王爷,纳侧妃一事对王爷来说是大事……”
乐正宸拿筷子的手一顿,低眸瞅着她,“怎么?又想让本王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