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延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会这么问,就表示她那司天台预言的借口已经无用,这男人必定已经查验过了,甚至还事先做了预防,否则,上一回回京之后,她不会一点事也没有,还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只是,她没想到他拖到现在才问她……
“王爷也以为妾身是妖女吗?”受伤前的他虽然一直信着她,却不代表受伤后忘记她的他也会像以前那样信任她。
“你如果马上变身给本王看,本王就信你是妖女。”
闻言,朱延舞轻笑出声。
“笑什么?”此刻她笑起来的模样也未免太美太可爱。
“这句话王爷以前也跟妾身说过。”
乐正宸眸光闪了闪,“以前……我们有谈论过这个话题吗?”
“自然是有,王爷是失忆了,又不是变了一个人,王爷现在会问的问题,自然以前都问过,只是王爷忘记了而已。”
“所以,你愿意跟本王坦白?”
朱延舞淡淡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妾身偶尔会梦见一些关于前世的记忆,有些清楚有些模糊,本以为那些只不过是梦而已,可时间一久就会发现,很多事在这一世都一一印证了,七月二十七晚上的那场暴雨,在妾身的梦里太过鲜明,所以在安州为救万民,妾身不得不以身与天赌,就算知道这样会引来麻烦,可要是再重来一回,妾身一样会做相同的选择。”
她此刻说出口的话,虽说有些荒诞,乐正宸却不会马上选择不相信,毕竟,连司天台都未曾预测到的事,她做到了,若不是妖,那便要是神佛了,现在却有其他的选项,怎么说也是好事。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近日,北境天耆部落进犯,兵部尚书提议要皇上派兵平乱。”
乐正宸的身躯微微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第十一章 北境商讨遇袭击(1)
她竟然知道这个今日才八百里加急传进宫里的最新战报?
甚至,连朝堂上刚刚才从兵部尚书林凯口中提出的议案,她都可以像是亲历其中般说得出来……
这竟都是梦吗?一个个可以预知未来的梦?
所谓的天生凤命,指的就是她俱备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朱延舞抬起头来幽幽地瞅着他,“王爷害怕了吗?是不是想把妾身当妖女给办了?”
乐正宸的大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望着她那双美丽又带着一丝忧虑的眼睛,俊逸的脸庞浮起一抹笑,“本王如何舍得?没有你在本王身边的日子,该有多无趣。”
“若妾身无法预知未来,王爷还会觉得妾身有趣吗?”
“你该知道本王一向不信那些。”一说完,乐正宸马上愣住了,彷佛,没多久前自己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眉心和额头旁的穴道,两只柔嫩的小手伸过来帮他,轻柔却带些力道的替他按磨着。
“王爷又头疼了?”
“嗯……”
“别想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王爷所言,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在乎本王想不起跟你在一起的过去?”
“刚开始很在乎,现在不了。”
“为什么?”
“刚开始王爷不喜妾身,现在王爷待妾身很好,就跟以前一样,所以,没关系。妾身不要看见王爷头疼痛苦。”
乐正宸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本王从来没有不喜你。”
她可怜兮兮的瞅了他一眼,“是王爷忘了吧?”
他挑了挑眉,不悦道:“你当本王一直在失忆吗?”
“妾身不敢。”
每次她说不敢,眼底都没有半点害怕之意,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哄他的呢!
乐正宸倾上前亲吻上她微噘着的唇,看着她害羞的垂下眼,忍不住又将唇给凑上去,霸气的想将她噘起的嘴给含住,让她的倔在他的嘴里融化……
朱延舞被吻得气喘吁吁,身子晕乎乎的,当乐正宸把她抱上榻正要再次把脸凑过来时,她却伸手抵住了他——
“王爷,妾身有话要说。”就算脸红心跳不已,但她若现在不找机会说,恐怕等会他就不会再给她机会好好说了。
“等等再说不行吗?”
“兵部尚书提议出兵,是打算派平王去吗?”此刻离北境最近,又曾经统万兵掌兵权,懂作战的人,就是平王。
“嗯。”
“王爷怎么看?”
“兵部尚书说得甚是有理,四哥的确是出兵最有力的人选,辅国大将军虽也愿意领兵出征,但从京城到北境毕竟有点缓不济急……这事今日没有结论,是因为朝中很多人顾忌四哥如今的身分,担心左丞的势力因此卷土重来……”
“王爷亲自出马吧。”
乐正宸微蹙起眉,“领兵平乱,讲究即时性,若要我前去只为抢平王的战功,却误了军机,受害的将是平民百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她的夫君,她的王爷,是个货真价实的君子呵。
以全国百姓的安危为首要,置个人名利于后,这样的人以后登基为皇,将是东旭国百姓们最大的福气。
朱延舞微微一笑,眨眨眼,“功自然是要抢的,但妾身要王爷抢的不是军功,而是长久的太平。”
闻言,乐正宸终是直起身,朱延舞也赶紧理理衣服起了身,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和治水相同的道理,王爷亲自到天耆部落倡导农耕之法,划一块农耕区,蓄水灌溉,引水种植,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丰衣足食,就不会常常因为吃不饱穿不暖而想着要进犯我国。”
前世,这是在平王登基之后的一场大战役中,有位大臣出面提出了这样的方案,才真正让两国坐下来谈判而寻得太平。
而她,一样是借花献佛罢了,藉由重生可以预知这一世将会发生的事,而提早在大事发生之前解决它。
不过,此刻的她在乐正宸眼底,铁定横看竖看都像是神棍吧?
朱延舞顿了一下,继续道:“左丞旧部主战,你主和,不以武力压境,目的是让天耆部落诸族都接受王爷的提议,签下双边和平协议。”
乐正宸听着,从一开始的惊诧、意外、惊喜,到后来的频频皱眉、舒展、又凝重。
“要一个习惯以狩猎畜牧为生的部族去接受另一种谋生方式,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办到的。”
她点点头,“但,王爷提出来的方案是相互并进,而不是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可以农耕的地方就划地农耕,这样可以让某些部族稳定下来而不必时时迁移,相信很多人会愿意接受去尝试。”
“虽说你的提议确实可行,但要对方接受本王的建议,需要一定程度的信任。这差事并不好办,要是一个不好,可能就要沦为人质,命丧北境了。”
朱延舞再次点点头,“王爷考虑甚是,所以,地点不能选在北境境内,而是选一个两方人马都觉得对自己安全的地方。”
乐正宸沉吟了一会,“若是如此,那……安北都护府与北境的交界处就是最理想的地点。”
朱延舞笑了笑,“这个妾身不懂,不过,天耆部落狼王之子云牧亚是唯一与我朝接触较多之人,还曾护送我朝公主乐千晴前往与狼族首领,也就是他的父亲和亲,算是我朝姻亲,是天耆部落里对我朝比较友善的一族,王爷可以指定找他谈,应该百利而无一害。”
“公主刁蛮任性,听说和狼王处得并不太好,若是她的存在真有点用处,北境就不会突然又乱了起来。”
“天耆部落以狼族为首,北境会乱是因为狼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兵不动,任其他族的族人频扰边境却作壁上观,这应该与近半年来北方干旱无雨有关,北境天候比我朝严峻,物资本就不丰,身为首领也不能阻止大家求生的本能。”
“既是如此,就算本王亲自前往倡导农耕灌溉之法,也得先挖坑筑坝蓄水,可如今北方长久无雨何解?”
朱延舞微微一笑,“王爷放心,王爷到安北都护府之前,北方必下豪雨。”
就算无法准确记清那场北境豪雨是几月几日,但就是最近将会发生的事是确定的,因为那一场豪雨就像是七月南方的雨一样,连下了一整个月……
乐正宸定定看着她,没有再问为什么她会知道。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若有其他人知道他王妃对未来的“预知本事”,那可将是无止境的麻烦了。
“王妃,你该不会连未来的太子是谁都知道了?”他神情凝重的瞅着她。若她连这种事都知道,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可怕的人……
朱延舞一愕,笑着对他摇摇头。
乐正宸似乎听见内心的自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很多前世的事都改变了,只要人为可以改变的,都无法再被预知。还有,王爷,前世的妾身活得并不长,所以,这场天耆部落之战,应该是妾身最后会梦见的前世了。”她的语气淡淡,眼神却微微一黯。